安辰是个乖乖女,但从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在麻将场上可谓叱咤风云,杠上开花带自摸,赢了好几把。付文盛一个人面对三个女生,输得最多的,他不禁感叹这桌阴盛阳衰,影响了手气。
麻将打到十一点,一群人才停下里,算了算账,总共输赢的钱差不多八百块,其中安铁荣就贡献了五百,不知道他真的牌技差,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大家约好明天下午两点在许如栋家会合,然后结伴回家,本来我、安铁荣、赵薇悦三人同路,但是安将才强烈要求单独、亲自、一对一地送赵薇悦回家,我才不跟他争呢,拉着犹犹豫豫的安铁荣先出门。
“你对她有意思?”回家路上我问安铁荣。
“你说什么呢。”安铁荣跟我装傻。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笃定地说:“铁荣,你和许如栋之间的事儿,我不做评判,但是这个赵薇悦,你碰都别碰,省得抓不着狐狸惹一身骚,好好搞事业…”
安铁荣站住了。
“怎么,你不信?”
“信,谈对象这种事儿,没人比你懂。”
“那你怎么了?”
“你能看出我和许如栋……”
“能,不过我觉得,和他搞好关系对你有好处。”
“你不会因为这个瞧不起我吧?”
“说什么呢,我以后还要抱紧你这个大地主的大腿呢。”
“哈哈!”
回到家,爸妈已经睡了,我快速洗漱完,刚躺下,微信就来了消息。
赵薇悦:“村委大院后面的小树林,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找我,时隔多年,我无法将儿时的情谊转嫁到这个风尘女子身上。
深更半夜,约一个男人去人迹罕至的地方单独见面,她怎么想的?我扔下手机,决定不去理会,明天见面就说睡得早,没看见消息,准能搪塞过去。
于是我裹着被子打算睡觉,赵薇悦没有再发过来消息.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两盏明晃晃的大灯,气的我又坐起来。
罢了罢了,她能拿我怎样?
我套上厚衣服,悄悄出发了。
村委大院在村子的东头,大院后面的那块土地,本来打算建村委广场,但资金不足,多年都没动工,便在那块土地上种上了树,免得土地荒废。
小树林周围没有人家,由于村委大院的阻挡,小树林显得尤为隐秘。冬天的深夜,到处黑乎乎的,万物都冒着寒气,除了心怀秘密的男女,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到了附近,我一眼就看见了赵薇悦手机发出的光亮,她在小树林旁边来回踱步。借着月光,我看到她换了一身更厚实的长款羽绒服,脸上的浓妆妆也卸了,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见儿时的影子。
我左右张望,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这才放心的走近。我没有打开手电筒,在黑黢黢的夜里冒出黑黢黢的身影,吓了她一跳,她借着手机的光亮看清了我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赵薇悦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非得到这里说?在微信上说不行吗?”
“不一样。”赵薇悦脸上浮现出一丝哀怨,和聚会中的她判若两人。
“好吧,我来了,你可以说了。”
“你不能对我温柔点嘛?像以前那样。”
“你身上,还有几分像以前?”我不客气地说。
赵薇悦垂下眼皮,抹了一下眼角,“你嫌弃我?”
“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没什么好嫌弃的。”其实我心里就是嫌弃。
“你知道我在外面的事情了?”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到答案。
“不知道。”我本来确实不知道,只是有一点点猜测,但是他这么一说……我就全都明白了。
“我不是自愿的。”赵薇悦声音里有哭腔。
“如果有人强迫你,你大可以报警。”
“没用的,太晚了……”赵薇悦蹲了下去,抱着膝盖哭。朋友们,你们知道的,我最受不了这个。
“你再哭,我可要走了。”
“别走!”赵薇悦突然抱住我的腿,我挣了一下,把她带倒了。终究有发小情谊在,我没有办法对她完全冷漠。
“好,我不走,你起来吧,有什么话快说吧,这里冷得很。”我伸手把她扶起来。
赵薇悦关掉手机手电筒,四周彻底陷入黑暗。她站了起来,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她抱住,紧接着一个脑袋靠在了我的胸膛上,我刚想挣扎,赵薇悦却说:“求你别动好吗?让我抱抱你。”
我站着不动,静听她的下文。
大约是我们五年级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她爸爸找个了新女朋友,对方嫌她爸爸结过婚还带着小孩,不愿意结婚。她爸爸便把她丢给外公外婆,可是她外公外婆年龄大了,常年生着病,照顾不了她。正巧那时一个远方的亲戚回老家,知道了这件事,就跟她爸爸说自己愿意抚养她,她爸爸巴不得有人接手。
赵薇悦就这样被陌生的女人带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广偭市
青春萌动的年纪,她身材苗条、容貌清丽,学习成绩也不差,在学校里被小男生送情书。一个放学后的黄昏,她最心仪的那个男孩给她吹了一支口琴曲,向她表白,她答应了,生平第一次拉起了男孩子的手,甜蜜的走在小街的一角,那会儿她像所有女孩一样,爱畅享、爱做梦,她最想做一个语文老师教书育人,然后再找一个多才多艺又温柔阳光男朋友,一起在周末的时候去公园湖上荡着双桨,谈情说爱。
可是命运不眷顾,她被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