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的传播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中午我妈搁我一起做饭的时候,就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安将才、赵薇悦的消息,我真真假假的讲了一些。
“村级情报机构”有个特点,那就是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消息来源,其经典开场白是“你知道吗,那谁家的谁谁谁怎么样了”。所以妈妈不知道,那些一手信息其实是她儿子放出去的。
妈妈嘱咐我,以后少跟安将才和赵薇悦来往,我点头答应。要做个听话的小孩嘛。
中午还有一个小插曲,我玩手机的时候,刷到了柏丽的爸爸柏松林的朋友圈,内容是一张全家福,柏丽站在柏松林旁边,笑得很开心。
柏丽现在过的应该还不错吧?我顺手给柏松林点了一个赞,以完善我曾在他面前设计的人物形象。
没想到柏松林很快就给我打过来电话。
“柏叔叔过年好。”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礼貌地说。
“小安,新年快乐。”柏松林的声音中气十足。
“柏叔叔,柏丽好些了吗?”作为一个“对柏丽有意思的男同学”,我想我理应对柏丽表示关心。
“好些了,虽然说话还说不利索,但是已经能认识我这个爸爸了,年前我带她回了一趟老家,她还记得不少小时候的事情呢。”
“真希望柏丽可以快点好起来。”
“会好的,我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脑科医院,这个医院对脑组织损伤的治疗有过成功的案例,等过完年,我就陪她一起过去。”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全世界最不希望柏丽恢复的,恐怕就是我了。要是她记起我吞噬朱吉祥的画面,会不会报警?我会不会暴露?不过转念一想,朱吉祥现在都化成灰埋在地下了,死无对证,我怕什么?
“柏叔叔费心了,您找我是有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关心一下你,上次见面匆匆别过,不知道你现在是考研呢,还是准备工作了?”
“我没有考研,已经在上班了。”
“这样呀,以后你要是在那家公司待得不满意,就跟叔叔说,叔叔跟你安排工作,好吗?”
“那我先提前谢谢柏叔叔。”
下午,安静的村庄突然响起了一阵警笛声,很多人都跑出去看。两辆警车从村口驶来,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
我本想跟上去看看,却被妈妈拉住,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没过多久,警车和救护车再次驶过我家门口,我似乎在救护车里看到了安将才的影子
不久之后,我从村里人的议论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面貌。
安将才前天受了我一套“纳灵术”,昏睡乏力,加上他喝多了酒,在床上一睡就是一整天,叫都叫不醒。他爸爸慌了神,打120准备送医院。这个消息被他邻居知道了。迅速将这件事和“安将才吸毒”的信息结合起来,果断报警。
这才有了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到来的奇观。
禁毒是大事,只要有人举报吸毒,警察们肯定会迅速出警。辛苦警察叔叔们白袍一趟了。
村里舆论满天飞,我作为始作俑者,害怕有人到我家里找我对质或者求证,干脆躲到安铁荣家。
昨天的酒,是我们四个一起喝的,安铁荣也正担心警察过来找他协助调查,一直惴惴不安。我安慰了一番,差不多八九点多才回家。
安将才不会有事,最多明天早上就会醒来,到时候风波应该就平息了
完饭过后,我告诉爸妈,明天一早就要回岐江了。
“过年回家,就待这么两天?”我妈舍不得我。
“没办法,初七要上班,初六必须得返程了。”我说。
“要不然你在旬阳找个工作?以后还能常回家吃吃饭。”妈妈舍不得我。
“说什么呢?康娃好不容易考出去了,你让他回来干啥?听爸的,在外边把根扎下来,好好干,别想家。”爸爸跟妈妈意见不同。
旬阳是个小地方,发展前景比不上岐江那样的大城市。于是妈妈转头对我哥说:“健娃,你明天早起一点,送康娃去火车站。”
“晚上我还约了麻将,明早上肯定起不来。”哥哥大口吃着菜。
“晚上早点回来嘛,你弟弟回来一次,都还没坐过咱家的车呢。”爸爸劝道。
“哎呀,这么麻烦,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你要是年前能把驾照考下来,你就自己送你儿子去。”哥哥把碗一推,连饭也不吃了。
“好了好了,明天初六,城乡客车恢复运营,我坐大巴去就好了。”我缓和了一下气氛。
饭后,我抢着去厨房洗碗,让妈妈去休息,妈妈却拿着一叠钱跟着来到厨房。
“康娃,这是两千块,你装好,别让你哥看到了。”妈妈把钱往我口袋里塞,我擦擦手,把钱掏出来还给妈妈,“妈,我还有钱呢,不用给我,你和爸留着花。”
“唉,你才刚参加工作,还是实习生,能有多少。再说了,过年光给我和你爸买衣服就花了不少钱呢,妈给你你就拿着”
“没花多少,我还有钱呢。”我嘴硬。
“得了吧,就你爸那件皮衣,1600块吧?”
我尴尬的挠挠头,“妈,你咋知道?”
“你爸那么爱得瑟的人,初一就跑去给你的几个叔伯炫耀,说儿子给买的皮衣,现在打3折,好划算。叔伯几个当天就跑去县里买。去了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折扣,你呀,逗爸妈玩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