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劫难迎刃而解,除了本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男士们略感失望以外,一切都好。吃完饭,我和冯温手拉手出了食堂。
“小温,你现在是回图书馆还是宿舍?”我知道冯温有午睡的习惯,因而有此一问。
“都不去,你跟我来。”冯温笑颜如花,这十月深秋被她一笑就好似阳春三月一般,我的心仿佛也养蓬勃生长一样,痒痒的。
她带我来到了男生宿舍门口,我疑惑地问她:“难不成你要送我回宿舍?”
冯温用手轻点我的额头:“以前那么机灵,现在怎么这么呆了?”见我还没有接收到信号,冯温不得不补充道:“我定了个钟点房,你想带什么东西就赶紧回去拿吧。”
我的眼睛中相继闪过恍然大悟、不可置信、欣喜若狂,紧接着我就像刚蹦出五指山的孙猴子、刚中举的范进一样,疯疯癫癫的跑进了宿舍。
要拿什么?当然是免于闹出人命的东西啊。
五分钟后,冯温带我在校门口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我疑惑地看向她,因为去小吃街用不着坐车。冯温给了我一个“你别管,跟着走就行了”的眼神,我不由对裤兜里的物品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
直到下了车,我才知道为何会有偏差,矗立在我两面前的,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酒店,与岐江大学后街上所有的宾馆、公寓、酒店、招待所不可同日而语。
冯温拉着我的手进了酒店的旋转玻璃门,我拘束的像个不像个成年人,至于之后怎样办理入住、上电梯,进门等,我统统不记得了。
“小温,怎么来这么贵的酒店?”这是我恢复意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别管了,今天的房钱我付,你先去洗澡吧。”冯温嬉笑着、惬意的躺在沙发上,之前在小宾馆,她从不坐任何椅子、沙发,她也从不在小宾馆里洗澡,因为太冷,且浴巾不干净。
我这个澡洗得心不在焉,我意识到这是一次带有补偿性质的狂欢,期待和兴奋迅速占领了我的大脑,我搓了几下,好让身体兴奋起来,一雪前耻。
等我裹着浴巾跳出浴室,却看见冯温一脸不快的在手机上打字聊天。
“小温,怎么了?”
冯温叹了一口气,把她的手机丢在床上,“你自己看。”
我捡起手机,发现是冯温的妈妈发过来的信息,大意是让冯温报考老家城市的研究生,如果没有考上,就在老家城市就近安排她到一所重点小学教书。
冯温来自一个南方的二线城市,大家族里人人入编,都在同一座城市,不是教师、医生,就是公务员,最差也是事业编,冯温是这一辈儿里面唯一的女孩子,年纪最小,上面有五六个哥,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妈妈有这样的考虑也实在正常不过。
不过冯温不愿意,她一心想要闯BJ,如果不行,最差也要留在岐江。这是她早就告诉过我的,在聊天中她也明确拒绝了她妈妈。
朋友们,我当时真的很尴尬,既不能劝她跟妈妈妥协,也不能鼓励她与之对抗。思考了一秒钟后,我选择静静把她搂在怀里。如果我不是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的话,这场面一定会很唯美。
“安康,你最近工作找的怎么样?”冯温突然问。
临近毕业,考研的考研,就业的就业,我自忖对追求更高的知识境界没有兴趣,于是果断放弃了考研,然而就业远比我想的要难,一直悬在那里没有落实。但我不能如实告知,现在的冯温需要我给她一些支撑。
“面试了本地的几家公司,结果还不错,最近应该就会有公司邀请我入职。”我腆着脸说。
“都是岐江的吗?”冯温喃喃道。
“也跟BJ的公司聊过,但人家都要求到BJ去面试,我不想离开你太久,就没有去。”我急忙改口。
我的话起了作用,冯温的脸上有了神采,她笑着说:“不用着急找BJ的工作,我也不一定能考上BJ的研究生,你先在岐江找吧,如果我考到了BJ,你再去BJ找工作陪我也不迟。”
我并没有冯温的乐观,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只能笑着说好。
凝重的氛围终于散去,酒店大床上暧昧气质浮现,我抚着她的脑袋,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冯温真的很漂亮,每次吻她我都会情不自禁。在唇舌的进退攻防间,我们达成了进行下一步动作的共识。
“叮铃铃,叮铃铃……”
视频电话!冯温妈妈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我们仿佛被捉奸在床的男女,仓皇分离,冯温看着她妈妈的来电,一时间乱了分寸。
“安康,我出去接电话了,你等我。”
冯温就跑了出去,留我一人在裹着浴巾待在酒店的床上。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冯温发来消息,让我直接回学校,不用在酒店等了。
冯温后来跟我解释,她一口气跑到了附近的商场,才回拨了她妈妈的视频电话,她妈妈劝她回老家,两个人隔着电话辩论了许久,最后她妈妈勉强同意了她考去BJ的想法,但是声明如果考去BJ失利,第二选择一定要回老家,冯温答应了。
“安康,你愿意跟我回老家工作吗?”
我嘴上说:“我愿意,你去哪我就去哪。”可我心里不愿意。
我糊里糊涂的回到宿舍,舍友喊我一起打游戏,我没兴趣。我突然很累,前途一片迷茫,毕业,找工作,爱情……冯温自己有明确的目标,她妈妈也给她铺好了另一条路,她愁的是如何选择。而我,无人帮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心烦至极,拉上床帘,拿出卫生纸,正准备做一套助眠体操,突然间,一到灵光闪过,我突然明白了无字黑书上线条的“解题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