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60章 痛彻心扉

  路明非的双手沾满鲜血和粘液,如同最疯狂的兽爪,死死抠进了王将脸上那张惨白面具的边缘!

  “给我——下来!!!”

  他用尽毕生的力气,不顾一切地狠狠向外撕扯!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王将面具下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仿佛真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脸上剥离!

  王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触电般痉挛!

  成功了?!路明非心中狂震!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镰鼬传递来的震动感和王将那“痛苦”的挣扎反应,让他确信自己抓住了要害!

  他更加疯狂地发力,手指甚至能感觉到面具边缘与皮肉分离时那种粘腻的撕裂感!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湿布被强行撕开的声响!

  那张惨白诡异的公卿面具,终于被路明非以蛮力硬生生地从王将脸上扯了下来!

  路明非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答案!真相!就在眼前!

  他凭借着镰鼬对气流和物体轮廓的感知,精神高度集中,“看向”自己手中那被撕下的面具,以及面具之下……

  然而,镰鼬勾勒出的“画面”,却让路明非如坠冰窟,瞬间从头凉到脚!

  面具之下……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片……模糊的、蠕动的、如同被剥了皮般血肉模糊的平面!

  那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抽搐着,渗着粘稠的组织液!那根本就不是一张“脸”,更像是一块被粗暴处理过的、失去了所有特征的肉块!

  就在路明非被这超出理解极限的恐怖景象震得心神失守的瞬间!

  王将那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那凄厉的惨嚎也如同被掐断的录音,戛然而止!

  “嗬…嗬嗬……”一阵低沉、沙哑,却充满了无尽嘲弄与冰冷的笑声,从那没有嘴唇、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脸”的深处传来!那笑声不再经过变声器,带着一种纯粹的、非人的漠然。

  路明非的“感知”中,王将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握梆子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那暴露在外的、血肉模糊的“脸”。动作随意,没有丝毫痛楚的迹象,仿佛在抚摸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真是……野蛮的观赏方式啊,路明非。”那沙哑的声音直接响起,无视了路明非失聪的耳朵,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你以为撕下这层皮,就能看到‘王将’的真容?可笑。”

  王将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暗红血肉的“脸”几乎要贴到路明非失去焦距、却因惊骇而瞪大的染血眼睛前。

  “这不过是一具……精心调制的容器。量产的工具。”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疼痛?恐惧?那都是多余的程序。你费尽心机,自残躯体,换来的……不过是一堆无意义的烂肉罢了。真正的‘王将’,正在某个你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欣赏着你这绝望而徒劳的表演呢……呵呵呵……”

  那沙哑的笑声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路明非混乱的意识。

  真相的残酷远超想象!他豁出一切,换来的是对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躯壳的撕扯,和幕后黑手无情的嘲讽!巨大的挫败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路明非!走!!!”下方,楚子航冰冷到极致、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急促的声音穿透了路明非的混乱!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更明白此地绝不可久留!

  这个王将,太过诡异,再打下去也讨不到高处,更何况,死侍几乎无穷无尽,王将不只有一个死侍培育基地,他们迟早会被拖垮。

  楚子航猛地将村雨插入地面!这一次,他不再控制!言灵·君焰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狂暴地注入地下!

  目标——仓库深处那片覆盖着厚重油布的未知堆积物!楚子航早就察觉那下面掩藏着巨大份额的易燃物!

  “轰隆隆——!!!”

  幽蓝色的君焰如同苏醒的灭世之龙,顺着楚子航的引导,瞬间引爆了油布下掩藏的东西!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浪席卷整个仓库!炽热的火焰混合着浓烟和冲击波冲天而起!无数废弃的集装箱和金属结构被炸飞、撕裂!

  整个仓库如同被投入了火山口,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毁灭的狂潮!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七八米高的升降机平台都震得剧烈摇晃!

  “走!”凯撒的怒吼伴随着精准的点射,为众人开道!

  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下坠的路明非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将在那片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沙哑的笑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格外诡异:“游戏……才刚刚开始,路明非。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带来更有趣的‘表演’……”他的身影在升腾的火焰和浓烟中,被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掀飞,坠向下方汹涌的火海。

  楚子航、凯撒、零带着因剧痛、失血、失明失聪以及巨大精神冲击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路明非,在爆炸和火海的掩护下,如同四道伤痕累累的影子,以最快的速度冲破仓库的缺口,一头扎进了荒川临海冰冷黑暗的波涛之中!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和那个如同噩梦般、没有五官的血肉之脸带来的无尽寒意。

  冰冷的咸涩海水瞬间包裹了路明非,刺激着他浑身的伤口,也让他混乱灼热的意识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最后残留的镰鼬感知中,是仓库化为巨大火球的灼热,是同伴拖拽他的力量,是冰冷的海水……以及,深不见底的、关于真相的迷雾。

  ……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路明非,咸涩的海水灌入他受伤的耳道和鼻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失明失聪的黑暗世界里,只剩下镰鼬勾勒出的混乱水流、爆炸冲击波的震荡余波,以及同伴抓着他手臂的、冰冷的触感。

  是零。

  他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般向下沉去,失血、剧痛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的意识在彻底昏迷的边缘挣扎。

  就在冰冷和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温柔的网,悄然包裹住了下坠的四人!

  这力量并非来自水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作用于光与存在的领域!

  路明非的镰鼬感知中,周围的海水、光线、甚至声音的震动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衰减!他们四人所在的小片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现实世界中“抹去”了,变得模糊、透明、与周围的海水环境完美“融合”,连下坠的轨迹都变得难以捕捉!

  言灵·冥照!

  一道纤细却矫健如海豹的身影,如同真正的深海魅影,无声无息地切入了这片被“抹除”的区域。

  酒德麻衣!

  她穿着一身紧贴皮肤的黑色潜水服,勾勒出完美的流线型曲线,脸上戴着特制的半覆面水下呼吸器,只露出一双在幽暗海水中依旧锐利如刀的眸子。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精准地游到半昏迷的路明非身边,一只手稳定地托住他的腋下,另一只手向凯撒、楚子航和零打了个简洁明了的“跟上”手势。她的动作迅捷、安静、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机械。

  凯撒和楚子航立刻会意,强忍着爆炸冲击带来的不适,迅速调整姿态,配合着冥照的范围。

  零依旧紧紧抓着路明非的另一只手臂,牢牢抱在胸前。

  在酒德麻衣的引导下,这片被冥照笼罩的“无形气泡”,如同深海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逆着爆炸掀起的混乱水流和漂浮的杂物,向着远离燃烧仓库的海域深处潜行。

  上方海面映照着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光和滚滚浓烟,而他们却在冥照的庇护下,如同滑入另一个维度的影子,迅速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

  绘梨衣穿着洁白的丝绸睡裙,赤着脚,安静地坐在冰冷的大理石窗台上。

  银色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清冷的光晕。

  她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精致和服的兔子玩偶,那是前几天源稚生来看她时带来的。

  源稚生看到零这样的女孩都对玩偶没有抵抗力,妹控都心思又发力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梳理着兔子光滑的绒毛,动作机械而专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喷吐出带着樱花香气的湿润白雾。

  空气温暖恒定,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和寒意。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堡垒,也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突然。

  绘梨衣梳理兔子绒毛的手指,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那双总是带着懵懂和空洞的金色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随即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和……痛苦?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从心脏深处炸开!

  不是物理的疼痛,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硬生生撕裂般的悸动!

  “唔……”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困惑的呜咽从她喉间逸出。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好痛……好难过……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悲伤,像潮水般毫无缘由地淹没了她。

  她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捂住心口的手。

  为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里还是那么安静,那么温暖。

  可是……这种心被揪紧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

  她松开捂着心口的手,无措地在空气中抓了抓,仿佛想抓住什么来缓解这莫名的痛苦。

  目光落在了放在旁边矮几上的小本子和铅笔上。

  她伸出手,拿起铅笔。手指因为那残留的悸痛感而有些颤抖。

  她翻开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大部分都是重复的“路明非”、“天空树”、“一起”、“约定”……这是她与那个模糊又温暖的存在唯一的联系。

  她习惯性地想写下“路明非”或者“源稚生”,用这些自己觉得有安全感的名字来缓解这种情绪,

  但笔尖刚触碰到纸面——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在了纸上,迅速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绘梨衣愣住了。

  她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润。

  眼泪?

  为什么?

  她不知道。

  没有任何悲伤的事情发生。

  窗外没有下雨,房间里没有吵闹。

  可是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小本子上,晕开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墨圈。

  “为什么……”她无声地翕动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穿过封闭的房间,望向东京璀璨夜景的深处,望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那方向,冥冥中似乎指向荒川,指向黑石府邸所在的区域。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焦灼和无助!

  像一只感知到风暴即将来临、却找不到归巢方向的雏鸟。

  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兔子玩偶,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窗台上蜷缩起来,微微颤抖着。

  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兔子洁白的绒毛。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之痛,无声地在这座华美的囚笼里蔓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无法表达。她甚至无法理解这汹涌而来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她只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破碎。

  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悲伤和恐慌,将她彻底淹没。

  她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着那只冰冷的兔子玩偶,仿佛那是她与那个正在承受痛苦的存在之间,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房间里,只有无声的眼泪和加湿器单调的嗡鸣,诉说着这份无人能懂的、跨越空间的感同身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