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暗号
夜色已深,东京的霓虹在细密的雨幕中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晕。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平稳地滑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皮革清香。
源稚生靠在宽大的后座里,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去。酒精和紧绷后骤然放松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他。副驾驶的乌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确认大家长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后座的另一侧,路明非也歪着头,眼睛半眯着,像是酒劲上头在打盹。
他旁边的零依旧坐得端正,怀里抱着她的兔子玩偶,清澈的眼眸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楚子航和恺撒坐在对面,前者闭目养神,后者则看着窗外雨幕中的东京塔,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车子驶入源氏重工地下专属停车场,引擎声熄灭,只剩下雨点敲打车顶的细碎声响。
“到了,诸位。”乌鸦低声提醒,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拉开源稚生一侧的车门。
源稚生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朦胧,但迅速恢复了清明。他揉了揉眉心,带着歉意对众人说:“抱歉,有些失态了。诸位请好好休息,极渊行动结束,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在东京好好游玩,或者等待后续通知。”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但语气沉稳。
“源君客气了,今晚叨扰了。”恺撒优雅颔首,和楚子航一同下车。
路明非像是被惊醒,猛地坐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挤出生理性泪水:“啊?到了?这么快?”他揉了揉眼睛,动作自然地推开车门,嘴里还嘟囔着,“这清酒后劲还挺大……零,走啦,回去睡觉。”
他朝零伸出手,动作熟稔得如同招呼自家妹妹。
零抱着兔子,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下车。雨水溅湿了停车场冰冷的地面,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看着源稚生在乌鸦的陪同下走向专属电梯,恺撒转向路明非和零,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路明非,零,你们也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那张似乎还没完全醒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辛苦不辛苦!有吃有喝还有人给表演,赚了!”路明非笑嘻嘻地摆手,又打了个哈欠,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毫无破绽,“老大晚安!师兄晚安!零,我们走这边!”
他拉着零的手腕,朝着给卡塞尔专员安排的公寓区电梯走去,脚步甚至有点虚浮。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路明非和零消失在电梯门后,才转头对恺撒说:“他很清醒。”
恺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啊,比源稚生清醒多了。走吧,有些细节,我们需要重新梳理一下。”
两人并肩走向另一部电梯。
……
源氏重工,卡塞尔专员套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雨夜的潮湿与霓虹的喧嚣。
路明非脸上那副醉醺醺的惫懒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开灯,身形在黑暗中无声移动,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手指快速而精准地拂过门框边缘、壁灯底座、电话听筒、装饰画框背面,甚至空调出风口。
每一个可能隐藏微型监听设备的角落都被他冰冷的指尖扫过。
若是极渊行动之前但不需要这么谨慎,但行动之后嘛……上辈子他们可是被通缉过呢……
零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怀里的兔子玩偶不知道去了哪里,看起来这个伪装的形象可以抛弃了,她清澈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动,像两颗沉静的星辰,感知着任何异常的电磁波动。
三分钟后,路明非回到客厅中央,对着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安全。
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开台灯,而是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烟盒。他打开烟盒,里面没有香烟,只有几块特制的电路板和微型接口。他动作熟练地将烟盒连接上房间配备的商务电脑主机背面的一个特殊端口。
屏幕没有亮起。
路明非拿起配套的骨传导耳机戴上,手指在烟盒侧面一块微型触摸板上快速敲击着复杂的、毫无规律的密码序列。几秒后,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即被过滤掉,一个略显慵懒又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熟悉女声直接在他耳骨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哟,我们死里逃生的小老板终于想起开机了?东京的居酒屋味道如何?听说还有歌舞伎助兴?日子过得挺滋润嘛,不像我这个悲催的员工,为公司加班加点赚钱不说,渴了喝露水,饿了吃蚂蚱,房贷没还清,保险自己买……”
是苏恩曦。
这不着调的样子,是真人没错了。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压低声音:“薯片,少废话。我先问一句,麻衣在吗?”
“在听,路专员。”另一个清冷、利落,如同冰片碰撞的女声响起,是酒德麻衣,“信号稳定,环境安全。汇报情况。”她的声音直接切入主题。
“刚和源稚生吃完饭回来,他喝多了,情绪不太稳,提到了风间琉璃的表演让他想起源稚女。”路明非语速快而清晰,直奔核心,“风间琉璃主动接触了我们。就在居酒屋,伪装成歌舞伎,暗中龙马传递了信号,我让零发送给你了,你用天演破译一下。”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苏恩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慵懒感消失无踪:“几分钟。”
几分钟之后,零的耳机联通了苏恩曦。
她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铅笔和便签纸。她的动作依旧安静,但落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丝。铅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不再是抽象符号,而是几个极其简洁却蕴含关键信息的速写:
一个扭曲的、带着王将面具的轮廓。
一条从深渊指向天空的虚线箭头。
两把交叉的、滴血的武士刀。
一个巨大的、即将指向零点的时钟。
路明非站在零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似乎想解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