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府在北线有完备的工事,京兆南部的武器弹药又被劫走,雄鹰岭军缺乏重武器,弹药也有供应方面的问题,停在了边界之地,巩固郡县,没有第一时间追着南下,高炯这次北上劫掠可以说相当轻松愉快,根本没有像样的战斗。
最早从京兆府转南切向汝郡的那路梁军靠近郡城,暂时失去了急进往西的意义,谢良运回师防御郡城,谢轼又率军徐徐东移尾随。
缴获的报告很快传到江陵,权武高兴的合不拢嘴,主要还不是缴获方面,而是给了权谨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
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极其后悔,他知道中军都督府的兵马菜,但没想到这么菜,绝对坚持不到西线右军府的主力东援,早知道这样,不如直接重兵北进京兆府,杀入镐京黄袍加身,我和雄鹰岭这些藩镇打个毛啊,浪费时间。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自在。
老子打不过雄鹰岭,还打不过你吗?朝廷也就这个熊样,没有雄鹰岭的权谨就是一坨屎,老子随时可以捏死你。不是老子吹,要是有心灭你,最多一个月镐京就得破城,这么多年饶你狗命而已。
这样想当然不够,他还联系权谨,幸而手机在第五琴音手里,留了句:“梁王你蹦跶不了多久。”直接挂了电话,不然肯定把权谨气死。
新官上任,不知道权中会是想建功立业,还是找回兴元府的面子,不断集结大军,亲自率军出东南,要从江陵府手中抢回商内郡等地。
只可惜,别看被雄鹰岭削,梁军和匪盗完全不是一码事,还没走到商内郡地区就遭到高炯奔袭,损失惨重,撤退中又被高炯秘军自后冲开兵阵切断,被迫分成两部,一部拼死撤出,避免了覆没的命运,一部被高炯围歼,全军覆灭。
兴元府军短短时间被打残,右军都督府哗然,在权中纪刻意推动下,镐京朝廷一片指责权中会的声音。
监国太子亲自上场操刀,雄鹰岭不可能管权中会,蔺千阵当然也不会去救他,一兵一卒都没有进入兴元府,他也不好意思求救,只向镐京求援,等待这位兄长的救援。
权中纪冷笑一声,根本不提雄鹰岭和右军都督府,只承诺中军都督府很快会组织大军进入兴元府协防,让他坚持,媒体随后就将二皇子进攻梁王大败及求援诸事散播,炒的沸沸扬扬,颜面大失。
别说权中会心慌意乱,竹阳府藩镇都震动,开始往北部增兵,以防高炯这个疯子自兴元府南下杀入,北、东夹击,抢夺物资弹药。
开心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权武开始焦头烂额,大发雷霆。
刺史麻牱不辞而别,带着家人入京投到太子权中纪门下,随即声讨梁王目无纲纪,觊觎权位谋反,气得看了报道的窦太后大喊大叫。麻牯、麻累等丢下大军,与部分亲信将领带着族人出逃,飞往天正王朝。
麻家弃军,大军陷入混乱,宋家被诛,心有顾虑的林宗泰、郑知玄、马其善、马海等人也秘密逃走,江陵郡的马骁骏、柴启恩也带着族人出逃,与追杀的贺晋发生激战,死伤惨烈。祁正宪联系关系还算不错的谢家,带着俞咏忻等向雄鹰岭投诚。
权武命月华年拿下厂卫府副指挥使麻犉,直接处死,又命高士行拿下麻牯亲信、潜营县的张有立,派高洪迁前往编整大军。
铁骨郡丢失,雄鹰岭大军西进到与竹阳府交界之地,彻底切断江陵府南北的联系,乔禄勋带着残部会合战败的文泰裔,联军往江陵郡方向撤退,江陵府梁军被分割成黔中郡、夏郡、江陵郡三个孤立的集团,负隅顽抗,投降的声音渐渐出现。
高炯北上连捷燃烧了江陵府梁王最后的光辉,雄鹰岭很快自北发起全线进攻。
高洪迁还没有完成对潜营县大军的编整,军心不稳、战意大减的张有立部被向武击溃,潜营县丢失,六合兵镇主力很快兵临江陵郡城下,敲响了权武的丧钟。
雄鹰兵镇主力、宁南兵镇攻破宝仙县,进逼江陵郡郢县,雄鹰兵镇自南与六合兵镇共击郡城,宁南兵镇往西挺进,切断乔、文联军北上之路,与追击的杨梓规及竹阳府藩镇将乔、文联军围困在江陵府与竹阳府中部交界之地。
现在只有商内郡与宛郡、驿西县、凤鸣县、陆口县一线还在高炯、高洪迁手里,随着雄鹰兵镇主力分兵攻打江陵郡西部郡县,目前只有重兵集结的北部地区还算安全。
陈允昭等粮商与月家闹翻,加上京兆府南落入雄鹰岭军之手,即将灭亡的江陵府还欠着不少货款,风险奇高,已经不可能再卖粮食给权武,江陵郡有关系的人家开始抢购粮食,买不到粮食的普通人家陷入危机,糠麸都卖出了肉的价格,黎民与猪争夺有限的食物。
陈允昭等粮商派人蹲守在江陵讨要货款,权武让月深甫处理,他根本不见。
“现在大概有多少屯粮?”月深甫在书房踱步,城破在即,时间越来越紧迫,现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五万吨左右。”月华年有些兴奋,一亿斤粮食,以现在的价格卖出去,除开成本,也是一笔巨款,简直不要太肥,这就是传说中的战争横财,这几个月赚的钱,比以往几年加起来还多。
“购物群尽快完善,最好覆盖到每一个高档小区,只要转账,不收现金,每天放一点粮食出去,把价格炒到十元一斤后,半天内全部抛售,我们就离开。”月深甫道。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江陵郡已经是大齐人口数量庞大的大城之一,算上目前还没有陷落的周边县镇,一千万人口,一亿斤粮食丢出去也吃不了几天,杯水车薪,可以说市场巨大,要不是高炯那个混蛋洗劫了陈允昭那些粮商的粮食,彻底闹翻,本来还可以狠赚一笔,现在只能就着手里的操作。
当然,闹翻有好有坏,江陵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围死,如果还有粮食进来,为了赚钱一直拖着不走,说不定最后走不了。现在只有手里的粮食,卖完就可以安心走,不用拖拖拉拉,算是高炯、陈允昭等人为月家下了决心。
“大人,十元一斤是不是太便宜了?”月华年压低了声音。要他说,活命的机会,一万元一斤都不贵,他觉得月深甫太小心了,根本没必要。
“你以为谢良佐不知道我们在卖粮食吗?”月深甫睖了他一眼,“这些粮食部分是从军粮里扣下,一旦突破了谢良佐的底线,咱们的生意全得完蛋。”
“大人。”月华年慢慢靠了过去,声音更低,“既然如此,何不除去这个碍事的眼中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