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伍淑清自己也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个时候该说这个。
“没关系,反正在我走之前,想好了可以随时找我。我可是第一次把肩膀借给女生哭的,你一定要珍惜……”
伍淑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同学交流了,踌躇着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双颊绯红,两眼四处乱瞟,没有个焦点。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牛皮纸包起来的东西。另一个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搅合着衣角,刚想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双唇张张合合,偏不发出声音,就像金鱼一样有趣的紧。
“那,那个……”鼓起半天的勇气才开口,说的也磕磕绊绊的,干脆又闭上眼睛不看对方,“这个给你,是我和奶奶自己做的……”
她一口气说完,把东西往陈海泽手里一塞又跑了。
“这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吗?”陈海泽没皮没脸,对着伍淑清的背影笑着大喊。
伍淑清听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头都不敢回,更快的跑回家了。
打开牛皮纸,是个咸水鸭腿,这个十有八九是她们的年货,也是眼下家里最有价值的东西了,拿出闻了闻。
他没空教做人了。
很陶醉的咬了一口……
“定情信物就这么吃了……”林青涛难得有机会调笑自己的兄弟,自然不放过。
陈海泽浑不在意,“对啊!不然还收藏啊。吃了,才能和我的身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难道不是变成翔拉了吗?”老痞子痞痞的笑道。
ennn……
不过陈海泽想到另外的东西了,没空跟老痞子斗嘴。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知道不?老丁啊!你们店里的咸水鸭是自己搞得还是其它地方进货的……”
陈海泽一边津津有味的啃着,一边对着老痞子说道。
“刚开始是自己做的,后来发现太费工夫了,不划算,就改直接买现成的。怎么啦?”
陈海泽从干净的部位撕下一块,发现有点大,又用另外一只手撕下一半递给老痞子,“你尝尝,不比文庙街的那家老店差多少!”
“玛德,小气样!想吃的话,改天我到文庙街那边批发一些过来,你可以吃个够……”老痞子看着陈海泽撕回一半,不满的说。
“欸!还别说,这味道真得很不错,咸淡适中,正适合我们建山人。”老痞子品尝后,看了看陈海泽手上的鸭腿,“油润光亮,皮肥骨香,鲜嫩异常。”
此刻陈海泽异常的配合,让老痞子仔细观赏了起来。
“怎么样?你要好好感谢感谢我啊!为你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货源,这比你们店现在的货,好不要太多……”陈海泽笑嘻嘻的说。
老痞子翻了个白眼道:“想让我帮那胖……潘西你就直说。”
“老丁,这你就不厚道了。这可是为你店里的食客考虑,更是为你的店考虑。……到底是谁帮……谁……”陈海泽还想嘴硬一下,不过在老痞子戏谑的目光注视下,只得认清事实,“好吧,好吧!你们这是互相帮助,谁也不吃亏!”
老痞子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办法保证口味稳定,还有数量有没有办法保证。”
“这个你们自己找她谈,我就不参与了。总之你别太黑了……”
老痞子不乐意了,“你说谁黑呢?谁不知道我丁德泉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好,好,我说错了。你也看到了她们家的情况,可以的话,就从她们这进货。让她们改善一下生活,我相信以她的个性,一定会很感激你的。好人是不会吃亏的……”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问问!”
“别,这是我就不掺和了。”
“这可是献殷勤的好机会啊!你不去……”
“搞得好像我需要献殷勤似得,我是纯爷们,一向硬核泡妞。都让妞来向哥们献殷勤。”陈海泽挥了挥手上的鸭腿,“看见没有,妞给献的殷勤!”
一个鸭腿至于吗?
老痞子和林青涛双双送上鄙视的白眼。
“俩傻逼,等老子把伍淑清的肥胖症整好了。看我怎么花式打脸。”陈海泽心里暗搓搓的想着,只当没看见他们的表情,“我相信你不会让她吃太多亏的。我再出面帮她会让她更自卑,在爱情面前变得卑微。以她的敏感,我参与了,她一定会觉得是我在施舍她……”
“行,你是条汉子。我不会让她吃亏的……”老痞子盯着陈海泽看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的说。
“行了,大家都是生意人。谁还不知道生意是怎么回事?给她点挣头,在她能力范围内,尽量给她介绍些客户吧!”陈海泽一脸鄙视道。
“呵呵……”同事之间确实不好忽悠工作上的事情,老痞子越发觉得这小痞子的段位不低。
“那我回去找她谈谈……”
“嗯,记住了,别提我!”
“明白!”老痞子挥挥手往回走。
“小陈……”看着老少两痞子一下子就谈成了声音,林青涛也是很好奇,想多问问。
“你特么的,吃饭那会儿叫我海蜇皮来着?”现在就剩下兄弟俩了,陈海泽决定过河拆桥,算一算前账。
“呵呵,口误,主要还是你那伙儿干的事他恶心了……”林青涛抓了抓自己的头,小声的解释着。
陈海泽根本不听,解释就是掩饰嘛!这事自己干得多了。
把林青涛的头发弄出了大鸡窝,还扒了他的一只鞋。
雪挺了有几天,积雪也开始渐渐融化,地上湿漉漉的。林青涛不得不用一只脚一蹦一蹦的,像极了瘸脚的袋鼠。
“记住了,以后要叫海泽王。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的海泽王。”陈海泽自嗨快乐了好久,才把鞋还回去。
林青涛根本没看过《海贼王》,这个风靡全球的著名动漫现在还没有诞生,他怎么看呢?
所以根本get不到陈海泽的嗨点,不过他也觉得星辰大海什么挺高大上的,只是看不过眼陈海泽的鸟样,一脸鄙夷,“好”
许是因为伍淑清的表现,让他很满意,陈海泽有点浪得不知道自己了。
“你告诉她,她不是更感激你?”
“你以为伍淑清的智商跟你一样?”
林青涛不同意了,“我的智商怎么啦?怎么说也是年段前二十的,也是尖子生好不好。”
在陈海泽戏谑的眼神注视下,林青涛无奈接着说:“不过跟伍淑清比还是差了些。平时你们两个,不是你第一,就是她第一……”
“那不就行了,你都能想得到的,她会想不到。她是自卑不是智障,那个咸水鸭腿是她给我的定情信物,不是我的话老丁怎么会知道味道怎么样?那你说,她会想不到是我在帮她?”陈海泽嘴角都翘起来了,笑得又痞性又邪性,就跟皮(痞)鞋(邪)一样。
林青涛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像她这样敏感、自卑的女孩,如果我明着告诉她,是我在帮她,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情还给我,说不定把她卖鸭子的钱,一大半给我都有可能。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说,甚至还要否认,可是她又知道是我。连还人情的机会都没有。那会怎么样?她只能牢牢得记在心里。这样时间久了,我就会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林青涛虽然心里已经服了,嘴上还是有些不服,“那你为什么跟丁老板说得那么高尚?”
陈海泽觉得应该给眼前的无知少年,教教社会实践课,免得以后被残酷的社会教做人,“那个傻憨憨,老痞子一个,无赖的很。就比我差那么一丢丢。如果我参与这件事,他肯定会稍微让利。甚至让他告诉伍淑清我参与了,他都会觉得在帮我,还不得尾巴翘天上去。到时候,死活赖着我,挟恩以求回报怎么办?我现在这么一搞,就是一个普通的买卖关系,你情我愿,互惠互利,根本就不存在恩情的说。”
林青涛已经有点迷信了,“小陈,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老痞子的痞性和无赖程度其实一点不比陈海泽差,只是时代不同,他那个时代,义气看得很重,节操什么的还是很稳的。
猛得一下子碰到领先三十多年,而且节操早就碎一地,没有下限只有更下限的小痞子,自然就把思路给走歪了。
在这次痞子的斗争中落了下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