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巴掌又被踹了两脚，家暴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红耳赤的握着拳头反扑：

　　“一群泼妇！我的家事，关你们屁事。”

　　“我去……好大的酒味！你个酒鬼！”

　　近距离，黄英被一股浓浓的酒味呛得作呕，她连忙脑袋一闪，躲开对方的口气，然后身手敏捷的左一拳右一掌和家暴男干起架：

　　“这条街，打架我还没输过。”

　　一时间，场上变成男女混合双打。

　　家暴男媳妇挣脱如花的手也加入混战阵营：

　　“别打了，别打了……”

　　一脸的伤又泪流满面，女人拽着自家男子的衣角声嘶力竭往后拉。

　　两个回合后，警察叔叔来了。

　　家暴男可能是酒劲上头，踉跄退了几步跌坐地上。焉了吧唧的，全然卸了刚刚嚣张气焰。

　　黄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红耳赤的家暴男，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这人好话不听还骂人，我是气不过才和他打起来。”

　　“警察同志，您看看，都把人打成啥样，还是当街打人，太过分了。”

　　如花扶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女人靠前，指着她脸上的伤说。

　　“起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出手够狠的啊！”

　　“走，都回所里，你也顺便醒醒酒。”

　　倆警察叔叔对这种家暴男也没好感，语气不善的拉着家暴男说道。

　　“不用不用，我这是自己摔的……”一听要去派出所，女子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接着小碎步走到自家男人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向警察求情：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他就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影响到大家了，对不起！我们这就回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被打的人不反抗还护着，阻止的和调解的也没办法。

　　倆警官见事情不严重，打架的双方也不追究，就说了黄英两句后走了。

　　乱成一团的场面逐渐平息，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这叫什么事儿，果然，两口子打架这种事不能管，特么劝架的我，居然被训了！”

　　黄英朝楼道啐了一口，愤愤不平。

　　“估计是怕回去后遭罪，唉，她是被打怕了。”

　　“回吧回吧，干活了。”

　　………

　　家暴男姓张，两口子住五楼，半个月前新搬来的住户。男的超市上班，女的是家庭主妇。还有个儿子读高中，平时住校，周末回家。

　　如花大姐不愧是这条街地保，不到半天功夫摸得门清。按她的话说，这种劣质男就得摸清他的底，免得真出什么事，找不到人。

　　“行了行了，这把你能的，厨房不是炖着汤，快去看看。”

　　“对哦，差点忘了。”

　　林沐歪着脑袋，兴味的瞧着两口子的互动。

　　人和人之间真不能对比，同样是相处十几年的夫妻，高明两口子的日常虽是斗嘴掐架，实则他们互相包容，相处默契。

　　夏日的南方，没开空调时的室内潮湿闷热。这个时候，林沐最喜欢待在室外，坐在台阶的背阴角落，这里空气流通，又可以避晒，还能见街上来往的人群。

　　离营业时间还有一点时间，林沐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银行卡发呆。

　　来铺子前，林沐去银行改银行卡密码。

　　改完密码后，银行职员随口问了句，需不需要改成定期，您这笔钱现在存定期，利息挺可观。

　　这笔钱？很多吗？

　　打出明细账一看，林沐大吃一惊，卡里的钱是每个月有人定期汇入，原主一分钱都没花过，只有进没有出。

　　“一百多万……你到底是什么人？既然有这笔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当伙计？用这钱做个小生意没问题，为什么……到底是谁，每个月给你寄钱……”

　　林沐皱着眉小声嘟囔，脑子里一连串问号冒出。

　　汇入的时间是每个月20号，离下一次汇入还有十来天。看来有必要问问高明，他以前的事。

　　林沐心里琢磨着找个时间问，就在这时，高明走出铺子，坐到他身边说道：“里面开了空调，快进去，坐这里太热。”

　　林沐扭头看着高明，就现在问吧：

　　“哥，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来这里几个月？”

　　问这话时，林沐表情呆萌，眼神却让人觉得心事重重。

　　高明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摸了摸林沐的后脑勺说：

　　“你来几个月……这个我还真忘了。至于你之前……哥和你说句实话，和现在的你差别挺大。”

　　“很大是多大呢，脾气，性格还是……”林沐问到一半，见高明的神色愧疚又难过，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哥，掉河的事不怪你，咱别记了行不？姐去问过，说我这个毛病慢慢就能记起来，没大碍。你要是总这样，以后咱倆还怎么处。我现在问这个，是因为好奇想多了解，你别多想。”

　　“行！不矫情了，这事翻篇。”

　　高明想了想眉头舒展开，大掌一挥，高兴的说。

　　“那说说我以前的事。”

　　“你来几个月我忘了，这个要问你姐。不过你第一次来店里的样子，我记得。”

　　高明点了支烟，慢慢回忆道：

　　“当时你鼻青脸肿一脸伤，进来就问是不是在招工，还说包吃住就成，工资给多少不计较。我看你年纪轻轻，带着一脸伤，不是和人打架就是被人骗了，从什么地方逃出来。你当时在店里杵了一下午，软磨硬泡的不走了。最后我和你姐商量，暂时让你在店里干活。”

　　“然后呢？”

　　原主居然会打架，这个林沐真没想到。

　　“然后啊，和你接触久了，我才发现咱倆太合胃口。你没来之前，你哥我在这条街喝酒的酒量，我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你来之后，我败下阵。你特么不叫喝酒，你是把酒当水喝。吹瓶不带喘气，顺喉下，怎么喝都不醉的家伙。每次和人喝酒，你必帮我挡，搞得你姐高兴了，我抑郁了。”

　　回想着以前的事，高明觉得还挺愉快的。

　　喝酒……林沐默默地咬嘴唇，那玩意他不会，也不喝。

　　高明扔掉烟蒂碾灭，搓着手继续说：

　　“至于你问的性格，前后差别很大。以前你也就偶尔朝我们笑一笑，其他时候都木着一张脸，闷葫芦一个。你来时脸上的伤，我一直想问你和什么人结仇。后来发生一件事，我之前想问的事就咽肚子里。那天都凌晨三四点，一桌客人酒喝多了不想走，我去劝。没想到对方酒上头，一拳打我脸上，我还没发火，你就挡在我跟前，拿起酒瓶往桌上一敲，举着碎酒瓶指着对方，当时就凭你脸上的表情就能把人吓退。平时闷声不响的人，一旦发起火那是真骇人。就因为这件事，我大约能猜出，你那时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性子憨直，一股蛮劲，傻愣愣的往前冲，你以前那种性子很容易被人当枪使，很容易吃亏。”

　　高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沐，伸手拍了拍林沐的肩膀又道：

　　“没想到记忆缺失能让人改变，林沐，你现在的性子，说心里话，你哥我挺放心的。感觉变圆滑，变得阳光有活力，不像你之前，身上总带着一股阴沉的气息。现在脸上常挂着笑，对谁都有礼貌，变成人见人爱帅小伙，变得好。”

　　高明乐呵呵的总结，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就是和现在的林沐相处，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高明想，失忆的人多少会产生小心谨慎的心态吧。

　　打架，喝酒，闷声不响，江湖气息满格，难道……原主是个雇佣……杀手？！诶！应该不是，怎么可能，不会的……不是的话，他是什么人？

　　林沐低着头，脑子里的各种想法乱窜。

　　“还有什么要问的，哥都给你讲讲。”

　　高明见林沐低着头不说话，说道。

　　“没有了，我是在消化刚刚哥说的那些话。没想到，我以前是这样的，嘿嘿嘿……”

　　林沐笑得一脸灿烂的抬起头，说道。

　　“你来店里之前的事要靠你自己慢慢记起来，因为这些你从来不说，我也没问过。至于现在的变化，你也别太纠结。你还是你，无非是性子变了，最重要的是变得比以前好，这就够了。”

　　高明拨了两下林沐的头发，揽着他的肩愉悦的道。

　　“嗯，我知道了，不纠结。”

　　林沐笑着点头道。

　　原主是什么人，现在不想了，大不了提前去一趟魔都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