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关你的事。”
王诗语摇了摇头,“开车吧,先回家,我有些累了。”
“哦,好!”
陈临风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这才发动了车子。
他感觉他对不起王诗语,可是王诗语何尝有没有这种感觉?
其实一直以来,王诗语都感觉自己特别特别了解陈临风,甚至感觉陈临风有些单纯得可怕,尤其是在大学毕业以前,那副憨厚的样子,一看就是当挡箭牌的不二人选,可问题是在毕业以后呢?
陈临风为了能够配得上她,在不知不觉中,医术已经远远超过她了,这一点毫不夸张,甚至可以说,陈临风的医术,恐怕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一个高度,别说是她,就连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都未必有陈临风治病救人厉害。
但她呢?
阅历也许有所增长,可实际医术,反倒是退步了。
除此之外,生活方面,陈临风为了能够配得上她,居然都偷偷学了武功,而且还是几十个人都不放在眼里的那种,可想而知,在她和陈临风各忙各的时候,陈临风做了多少努力,反观她呢?
她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就是财务和管理,只是现在她才猛然发现,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很好的财务和管理,在那帮老油条面前,只不过是照本学科的‘雏’,他们有太多太多的办法,太多太多的例子,来反驳她,然后将她引以为傲的‘领悟’,践踏得一文不值。
在那帮人面前,她就好像是一个执拗地以为‘一加一等于二’的小女孩,可社会却一遍遍告诉她‘一加一可以等于任何数字,唯独不会等于二’。
她很想据理力争,可很快就会发现,在那帮人面前,她所谓的据理力争,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反观陈临风呢?
以前的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一副卑微样,恨不得巴结好每一个人,就算不是每个人都对他好,但他也不想去得罪任何人,活得就好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毫无尊严和原则,只是今天……
他站起来了!
陈临风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将六个大老板,上百号人,数落得啥也不是,一个个只能在陈临风面前,敢怒不敢言,卑微得就像是生怕主人不给狗粮的宠物狗。
和陈临风的这段婚姻,说真的,王诗语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过得很长久,长久到她可以完全独立,独立到即便是没有男人帮忙,也没有任何人敢跟她说‘不’,只是现在看来,她天真了!
这个社会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存在着太多太多强大得让她快要窒息的巨头,也存在着太多太多的无能为力,她就好像是墙角的一株草,虽然倔强,但终究只是一株草,而她以为,陈临风原本只是在她庇护下的一滴露水,可是没想到,当她还没有撅起到可以推翻一堵墙的时候,陈临风却已经渗透进了墙里,让整堵墙看它的心情而定。
看着面前那个认真开着车的陈临风,王诗语心里五味杂陈,她在气自己的不争气,也在气陈临风的太争气,同时,还在想她和陈临风的这段婚姻,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需要多长时间,她连这个她一直以为把控在手里很稳的男人,都会变得异常强大,强大到随时有可能脱离控制?
或许,女人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宽阔的胸膛,而男人也终究会有一个宽阔的胸膛。
“你会不会有一天,弃我于不顾,甚至还恨不得将我踩在脚下,再填点土?”
不知道为什么,王诗语突然忍不住对着陈临风开口了。
陈临风听到这话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徐徐说道:“我是农村人,看的书没你多,懂的道理,见得市面,也没你多,不过在我们农村,有这么一个风俗习惯,就是当有一天,一个男人,百年终老,准备送上山下葬的时候,即便子孙满堂,亲朋满座,只要他的女人说一句‘我还想再看看’,没人敢盖棺材板!”
“所以,在我们农村人的眼里,子女很重要,父母也很重要,但是如果一个人的心是十分,子女和父母占一半,那么他的女人,则可以占据另外一半。”
“妈不是经常喜欢说那句话,就是那句,我虽然是已经是城市户口,但我骨子里面流淌的还是农村人的血吗?”
“我觉得妈这句话说得对,我是一个农村人,我不懂的什么经商、管理、人情世故,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当我的女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也可以像你们城里的爷们一样,拿着家伙,奋不顾身,即使我知道,我进去了,我的女人会管别人叫老公,我的存款,会给别的男人买烟,我的孩子会叫别的男人爸爸,但我依旧会义无反顾,因为……我是个男人!”
陈临风咧嘴一笑道:“我想没有那个男人,希望自己走的那一天,子女都还没有开口,而自己的女人却突然冒了一句‘赶紧盖上,看到都烦’。”
“呵呵!有这种女人吗?”王诗语忍俊不禁地破涕一笑。
陈临风点了点头,“有啊!在我们老家哪里,甚至还有一个妇女,在自己的老公走的哪天,爬到了屋顶上,咒骂着自己的老公,要滚滚远点,不要让她再看到他呢。”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真的上山了,她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哦?”
“呵呵!婚姻就是这么奇妙!”
陈临风苦涩一笑道:“对你们城里人来说,或许就是一张纸,没什么约束力,可是对我们农村人来说,及时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因为这张纸而连在了一起,即便是以后的生活过得再难,两个人之间再怎么吵吵闹闹,可是到最后,他们都会发现,这一辈子,因为有他(她),虽然平庸,可却没有白活。”
“那你准备跟我也这么过?即使没有爱情?”王诗语忍不住问道。
陈临风点了点头,“爱情对我们农村人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我们农村人,讲究的是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