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月薪一万多!”
这是牟巧平给许瑞珍说的第一句谎话,尽管他那时身上只有一万多了,却谎称:“存款也就十七、八万吧!”
许瑞珍也是一个打工妹,对牟巧平的话深信不疑,牟巧平长得还不错,工资又高,还有存款,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甚至住到了一起。
没有那个男人会对自己心爱的女孩舍不得花钱,牟巧平也一样,在和许瑞珍同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生活上的几乎所有开销,都是他一个人出,他表面上每天早上出去上班,下午五点多回到出租屋,实际上白天是去网吧打游戏。
偶尔,他也会拒绝许瑞珍一些‘买戒子’‘买耳环’的要求,美其名曰,“我得存点钱,买套房子!”
许瑞珍信以为真,直到她怀孕了!
许瑞珍怀孕后,牟巧平当然是生下来,可想到自己只有不到三千块钱的存款后,他知道,自己该出去赚钱了。
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了,因为在许瑞珍那里,他是一个已经拥有‘二十几万’存款,并且保证能在孩子出生前买一套房子的男人,再去打工,不可能完成这个承诺。
那怎么办?
买彩票!
只要中了头等奖,完全可以说自己在公司表现良好,拉到了一个大客户,一下子就赚了几十万,足够买房子了。
三千多块钱的存款,他掏出了两千块,买了一皮包的彩票,等到兑奖的时间到了,他才发现中的那点钱还不够买一个皮包。
“肯定是我不够心诚,没有魄力,老天爷才不给我中奖!”
牟巧平咬了咬牙,将剩下的所有钱,全部拿去买了彩票,然后兑奖,买了两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关掉手机,坐在外面抽了一夜的烟,许瑞珍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那时候的她,眼角有明显的泪痕,还有黑眼圈,她说,她怕我出事,找了我一晚上了。”
告诉她实话,牟巧平做不出来!
告诉她没事,他只是事业不太顺利,心情不好,那二十几万的存款,他怎么才能弄得到?
于是,他说:“孩子眼看就要出生了,我却只有二十几万,想到买房子要钱,装修要钱,娶你也要钱,孩子生下来,还要钱,我哪怕有六只手,赚的钱也不够,所以我把所有钱拿去买彩票了!”
“你个混蛋,你怎么能那么做!”
许瑞珍当场怒了,她拼命捶打着他,打累了,就躺在他怀里,哭着说道:“没事,我们先不结婚了,慢慢攒钱过日子,就在出租屋里生孩子,等到有钱了,我们再补办婚礼,再买房子,只要你踏踏实实赚钱,存起来……也快!”
牟巧平点头答应,可是心里却非常清楚,他必须得找一个赚钱快的行业了,譬如:销售!
他很快就应聘到了一家公司,做房地产销售,那几年是房地产销售的巅峰期,有钱人多,买房子的人也多,牟巧平还真慢慢走上正轨,玩成了当初承诺的那个月薪一万多的‘高级白领’承诺,只是销售这个行业,不稳定,高的时候一万多,少的时候一毛不拔,总得算下来,他一脸到头,也就赚了五六万而已,还全部都砸到了孩子身上,一分钱没存。
生了孩子的许瑞珍也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的生活开始出现了争吵,有时候是因为牟巧平拿不出来钱,有时候是因为孩子,总之没钱各种烦。
房子,是许瑞珍跟牟巧平交往的底线,也是许瑞珍答应跟牟巧平结婚的先决条件。
牟巧平觉得销售不靠谱,就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份工作赚的钱不够多,就打两份工,为了能够尽快筹到买房子的钱,让两人的关系名正言顺,他甚至怂恿许瑞珍把孩子送回老家,给他的父母帮忙带,让她也可以出去多少赚点钱。
许瑞珍妥协了,她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出去后,进厂打工。
两人也都很勤快,几年下来,也有了一笔的存款,可是他们却都过得很累,买房、把孩子接过来、举办婚礼,是两人的精神寄托,直到……
他们的孩子在牟巧平的老家出事了,两人火速赶回家的时候,只能见到孩子的尸体,那一刻,许瑞珍彻底崩溃了,“要么,你马上就跟你爸妈要钱,给首付,要么,我们就分手!”
牟巧平的父母都是农民,虽然有点积蓄,但也就几万块钱而已,那里有钱买什么房子,他再三解释,许瑞珍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牟巧平一怒之下,听从朋友的建议,铤而走险,拿着十几万存款,跑到瓯海市最大的赌场,决定来一次搏命。
赢了,皆大欢喜,孩子没了,再生一个就是了。
输了,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明白了!”
陈临风听完牟巧平的描述后,苦涩一笑道:“其实情况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至少我觉得,你女朋友还是爱你的。”
“有什么用?她就是想要房子,就这一点,绝对不会跟我妥协,而我也答应她了,可问题是我真的做不到!”
牟巧平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前面那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别说换手机,下馆子,我甚至连一瓶水都没有在外面买过一次,那十几万,是我和她从牙缝里面抠了五年,硬生生地抠出来的,再让我去熬那种日子,就算我熬得过,她也不会再等我五年;现在她还不知道我把钱输了,要是知道了,被说甩了我,她杀了我的心都会有。”
“至少你还没有欠账啊!”
陈临风安慰道:“我是个孤儿,被我姐姐一手拉扯长大的,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姐姐生病了,我连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而且还有十万块钱网贷,我……”
“我也有啊!”
牟巧平看着陈临风说道:“你以为我只是输了那十几万吗?我在赌场那里还有二十万的欠款,另外,我也网贷了六万多啊。”
陈临风瞪大了双眼,我去,难怪想跳海,赌输了这么多钱……
“是不是很该死?”牟巧平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