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挡在何震身前。

　　“何老师！为人师表，以身作则。有事就说事，千万别动手。”

　　“为人师表？”何震的怒气一点没减弱，指着朴元毫不客气地数落。“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么？一个老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学生什么评价？这是为人师表的表现么？”

　　级长险些按不住激动的何震，他原以为何震是恼怒朴元重提当年的抄袭事件，那件事当年数学界都没法下定论，只是一个悬案。没想到何震一点不计较，反而因为朴元说自己学生无耻怒不可遏。不过级长也气朴元的口不遮拦，身为老师，不管学生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也不应该恶言相向，也不知道朴元这次为什么非要跟何震的学生过不去。

　　朴元见何震被级长按住，居然也不知道见好就收，仍旧嘴硬，“我只是实话实说！”

　　旁边的老师也怕事情升级，连忙劝说两人少说两句，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老师们不约而同停了嘴看了过去。门口站着的，正好就是这次事件的中心人物，栗渐。

　　“你什么时候到的？”何震皱了皱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嘻嘻，何老师你发飙之前我就到了。”栗渐冲何震笑了笑，然后看向朴元，对朴元栗渐可没那么好的脸色。“真奇怪，怀疑我作弊，这么不直接找我谈呢？何老师又不负责监考我。”

　　废话，要是有证据，我连谈都不用跟你谈。朴元脸色不改，可心里却恶狠狠的，是个人都能听出栗渐话里的敌意。

　　没等朴元回话，何震先开口了，回到典型的何氏语气。

　　“胡闹，先回去，这事我们老师会处理。”

　　“没事...”栗渐满不在意，把手上的资料放在靠近自己的桌面上，“不就是觉得我没有考全级第一的能力嘛，简单啊，再来一份试卷，我当着你面考，如果考不好，我这次的年级第一就是作弊...”

　　何震眉头皱得更紧了，考试的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做赌的，刚想训斥出口，却听到栗渐还没说完的下半句。

　　“如果考好了，我要你道歉！”

　　何震恍然，刚才朴元的话连自己都受不了，何况是被挖苦的栗渐，一时间劝不出口。

　　朴元却受不了了，我一个老师，跟学生道歉？传出去了，自己的面子往哪放？

　　“行！我亲自出题！”朴元二话不说就想拿笔，这时候级长看不下去了。

　　“没完了是么？”级长的脸也是铁青，他虽然也有点怀疑栗渐的成绩，可朴元这么急赤白脸，比起一个重点高中老师，更像个胡搅蛮缠的小混混。“你确定要这样做么，下一节什么课？”级长询问栗渐。

　　栗渐想了想，看着何震，“下一节好像是自习。”

　　级长看向何震，何震也点点头，他是班主任，自然知道课程安排。

　　“行，试题由我来提供，你就在办公室里考。”朴元见级长发话，也不好说什么，级长整合了办公室几个数学老师的意见，为了节省时间，倒也没有重新出题，而是听取一个高三重点班数学老师的意见，选用了前几年鲁山市的一张高考卷改出来的一张试卷，难度和这次模拟考相当，同时因为鲁山市这张高考卷的难度，还没拿出来进行模拟考的。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栗渐个人的模拟考重考开始，而且是全办公室的数学老师一同监考，也是前无古人了。

　　栗渐拿到试卷，一如既往没有着急做题，而是仔细地审了一下题，这张试卷确实有点难度，甚至在一些设置上比这次模拟考更加难处理，如果是之前的栗渐，没有蒙题笔，分数绝对没法考太高。但是现在，我栗渐凭实力开的挂，凭什么说是作弊！

　　审题结束，栗渐准备动笔了，旁边的朴元笑面不改，原本他还担心级长放水，可看到最后选出来的事鲁山市那一年改编出来的试卷，就放心了，这份试卷的原版，他给自己学生开小灶的时候，特地做过一次，也就考出九十来分。

　　不过随着栗渐一道道题去完成，监考的老师们几乎每做一道题都会发言点评，而朴元的脸也随着一句句点评慢慢发黑。

　　“漂亮，这几道选择题都藏着陷阱呢，居然被看出来了！”

　　“哟哟！这个题做得很灵性啊！用常规解法，步骤很多，如果在正式考试，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他这种解法简单快捷，还准确，能省去不少解题时间呢。”

　　“咦？他这个题怎么这样解？不对！又是个误导！太隐晦，这学生很冷静啊。”

　　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栗渐居然已经差不多做完了，所有老师都惊叹栗渐的表现，其中还有何震，何震很熟悉自己的学生，栗渐脑子非常灵活，为人也是谨慎，一般的试题专门设计出来的答题陷阱都很难对栗渐造成多大的麻烦，可偏偏患有嗜睡症，精神萎靡，不是做着做着试卷就睡着，就是集中力下降频繁出错。

　　栗渐这四十五分钟却刷新了何震对栗渐的印象，他知道栗渐的下限，可没想到栗渐的上限居然如此的高。这份表现，如果不是因为嗜睡症，进重点班又有何难。

　　何震不知道，栗渐的上限其实在四十五分钟前才被拔高的，原因很简单。

　　“栗渐——普通”

　　“力量：10、智力：15、体力：10、精神：10、速度：10。”

　　没错，做题前，栗渐把五点自由属性点都点到智力上了，拔高五点的智力属性，让栗渐的头脑更加清晰，掌握在脑海中的数学知识几乎顺手拈来，配合栗渐十点速度属性提供的反应速度，这张原本棘手的试卷难度骤降。开玩笑，智力仅仅16的连安文能考全级总分第一，自己智力15，其他属性也完压连安文，还搞不定一张数学试卷？

　　何震不知道这些超现实的内在因素，心里慢慢都是欣慰，眼中的栗渐慢慢与自己心中某个人的形象重合，同样的冷静，同样的谨慎，却英年早逝的那个人。

　　“人物剧情触发：何震的遗憾。”

　　正在收尾的栗渐愣了愣，直接抬头看向何震，什么鬼？这么突然的么？

　　何震见栗渐突然看向自己，收回目光中的怅然。“看什么，好好做题。“

　　“噢！”栗渐应了一声，继续做题，人物剧情的任务来的突然，完成得也突然，当前还是先完成试卷比较重要。

　　第三节课的铃声尚未响起，栗渐已经完成试卷了，级长拿起试卷，看向周围监考的数学老师。

　　“如何，各位？”

　　各个老师互看一眼，其中一个年级稍长的老师开口，“虽然还没批改，但一百一十分应该是有的。”

　　级长点点头，直接给结论，“也就是说，这位同学根本不需要作弊完成模拟考对吧。”

　　老师们纷纷点头，不过细节会不会出现大纰漏，四十五分钟快速昨晚一份高考级别试卷，这样的学生还要作弊？朴元也无话可说了，正纠结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对一个学生道歉。

　　级长也不满朴元今天的咄咄逼人，丝毫不打算让他蒙混过关。“这样，事情发展到现在，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声誉，栗渐同学，我希望你接受朴老师的道歉以后不要将今天的事往外传。”

　　级长一锤定音，直接敲定朴元今天必须给栗渐道歉了，朴元暗自后悔，虽然栗渐不能往外传，可今天这事必然会成为在场同行日后的笑柄。

　　“级长？是不是有点误会？”栗渐做完题，眼睛又恢复到平时无精打采的状态。“我不是让朴老师向我道歉。”

　　在场的老师们纷纷一愣，你出来费那么大劲做卷子不是让朴元给自己道歉？那给谁道歉？

　　栗渐没让老师们疑惑太久，站到何震身边，“我是要让朴老师给我的班主任道歉。”

　　这下连何震都愣住了。

　　“骂我无所谓。”栗渐话语坚决，表情却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态。“可我知道何震老师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老师，哪怕我有作弊的嫌疑，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质疑。”

　　这番话何等相似，就跟何震维护自己学生一模一样，这就是栗渐的人生观，什么事都不想受到牵连，不想受到关注的栗渐实际上就是因为多年以来，因为嗜睡症养成了独善其身的个性。可正正因为嗜睡症，栗渐受到很多人的帮助，他们原本可以事不关己，却仍旧愿意帮助栗渐，感知自己受到众人不求回报的关心爱护，栗渐也学会了感恩。也许仍旧不愿意牵扯进什么麻烦当中，不愿出风头，不愿成为焦点，也妨碍不了栗渐维护帮助过自己的人。恰巧，不由分说地维护栗渐的何震，也成为了栗渐想要维护的其中一个人。

　　听到栗渐坚毅的语句，何震心里一颤，栗渐的身影再次和某个倔强的人影重合，一刹那感触万千，坚硬封闭的内心也有了一丝缝隙，再也阻断不了阳光的照耀。

　　“人物剧情：何震的遗憾，一阶结算。”

　　“获得自由属性点：两点”

　　任务一如既往完成得很突然，无论如何，自己能做的做完了，他也没兴趣看这个朴元吃瘪的样子，现在离开，把何震留下当主角，功成身退。

　　“级长，已经上课了，我先回去了。”还没等级长答应，栗渐头也不回往教室走去。

　　级长笑了笑，对何震说：“何老师，恭喜你有个好学生啊。”

　　何震也罕见地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点了点头，老师们也议论纷纷或者恭喜何震，唯有朴元脸色铁青，难堪得手足无措。

　　众人也在等待朴元道歉，朴元下定决心要开口，办公室门响起了敲门声，栗渐居然又探头探脑地回来。

　　“不好意思，我落了东西。”说完，拿起桌子上的复习材料，再次转身离开。

　　老师们一阵哭笑不得，朴元好不容易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要重新下决心道歉了，脸都被气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