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张烈与何震
五年前——
“老师!”何震肩膀被猛拍了一下,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出来。一扭头,看见一个男青年咧着嘴看着自己,两人已经很熟悉了,也难怪男青年这般没大没小。
“张烈,我说你能不能稳重一点,研究生都快毕业了,还咋咋呼呼想什么样子。”
何震絮絮叨叨,张烈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太在意,他太熟悉何震的性格了。
“老师,论文的事怎么样?”
“我看得差不多了,问题不大,等我复查一遍,没有问题你就可以发给报社了。”何震说完,又开始教训张烈,“记住了,就算这论文被采纳了,也不能自满,数学的世界很宽广,不能松懈。”
“好好好!”张烈哭笑不得,“发表的时候,我能不能把您的名字加上?”
何震愣了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研究成果加上我的名字算什么?”
“毕竟是您帮我验算,检查,没您的帮忙,我也不可能解决这些难题。”张烈笑了笑,“先说好了,您不答应,我可就不发布了。”
何震看得出来,张烈的眼神很认真,笑着摇摇头。
“好,我答应,但是一定要注明,我只是负责验算。”
“嗯嗯!”
两人聊着论文发表的后续,时间就已经到了中午,也就往大学食堂走去。何震不是学校的老师,没有饭堂的饭卡,张烈自告奋勇要请客。马上就要到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人,恰巧这两人张烈和何震都认识,一个是学校数学系的副教授朴龙,另一个则是张烈的研究生同学朴文文,两人是父子关系全校都知道,但是谁都知道朴文文的成绩根本不值一提,靠的是谁可想而知。
“哈哈,何老师,和学生聊天呢。”朴龙笑得很假,皮笑肉不笑,张烈这样社会经验极少的年轻人都能看出来,这朴教授上来搭话另有所图。
何震仍旧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朴龙跟自己打招呼,他也就点点头而已。
“有事么?朴教授?”
朴教授呵呵笑,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听说何老师和你的学生有个代数方程的学术论文准备发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但这个论文和我关系不大,我只是负责验算的。”
朴教授鼓了鼓掌,语气中十分赞赏,旁边的朴文文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碍于长辈还在说话,不敢插嘴。
“真了不起,你叫张烈是吧,前途无量啊。”
“过奖了,其实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只是提供一个新的思维理论罢了。”张烈还年轻,沉不住气,反正也没心思和朴氏父子东拉西扯。“朴教授不如有话直说。”
朴氏父子对视一眼,朴龙开口,“是这样的,我儿子朴文文呢,研究生毕业之后,我们会做安排,但是呢,需要一些实绩,否则可能会引起麻烦。张烈,你这次的论文吧,虽然不错,但是其实还缺不少内涵,日后你肯定会写出更好的。所以我希望把这次论文发布的机会,让给我,当然啦,我和学校不会让你们白受累,会给出一些补偿,这是我这个副教授的承诺。”
何震皱皱眉,这个朴教授说这话也是真不要脸,最后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威胁,说得倒好听。这件事在社会很常见,不管心里怎么不屑,嘴上也不能表达出来。可惜,张烈是个愣头青。
“不可能!”张烈脸色清冷,剑眉直竖,“朴教授,你肯定也清楚一个数学工作者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破解一道题,或者这是一个猜想。你不觉得你今天这样的做法,是在侮辱一个数学工作者的尊严么?”
这话说得何其重,朴龙、朴文文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何震也被张烈吓一跳,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张烈!你知道你再跟谁说话么?你不知道我是你大学副教授么?”
“呵!”这声冷笑还夹带着无边的嘲讽,张烈火气上涌,嘴不饶人。“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数学系的副教授,你还知道你是为人师表,我以为这些东西你已经全忘了,才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何震怎么拉都拉不住张烈,张烈声音之大,已经迎来不少学生的关注,朴龙和朴文文面子已经挂不住了,拂袖离开。
“张烈!你太莽撞了!”何震见朴龙离开,又开始教训张烈。“让自己的大学副教授这么下不来台,你想过后果么?”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和您的学术成果,他凭什么染指。”
“就算是这样,说话委婉一点也可以,这才是社会生存的规则。”
张烈有点沉默,看了看身后的大学,“老师,我曾经听你说过,华夏从来不缺人才,可是一直出不来诺贝尔得奖者,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些沽名钓誉,自私自利的人,让一些真正有才华报国无门。”张烈眼神坚定,“我也许没那么大能耐还华夏一副净土,但我绝对不能成为数学界被污染的旁观者。”
张烈气愤不已,直接离开,何震看着张烈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自己曾经也是因为张烈一腔赤诚,和对学术的绝对专注,才愿意收张烈当学生,倾囊教授,可面对社会,张烈的性格能走多远,何震一直都很担心,没想到,还没等张烈进入社会,考验已经开始了。
张烈热爱数学,热爱国家,乃至每逢有国人出走,在别国获得成就,他都心疼不已。自小就决定要成为全世界一流华夏数学家的他,更是对朴龙这样的人无法容忍。想到这,张烈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张烈?怎么样,论文可以发表了?”
“还没,不过我有事爆料,你们杂志社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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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酒吧内莺莺燕燕,年轻男女都在舞池里忘情的舞动,其中一个卡座,朴文文愤恨地把杂志拍在桌子上,封面上写着“某高校教授以权谋私,图谋学生论文。”
朴文文的伙伴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朴大少,干嘛火气那么大!”
“遇到个死心眼的,该死,爷看得起他的论文,是给他面子,居然还爆料到杂志社!妈的,有机会真的要教训教训他。”
“你都说是个死心眼,计较什么,来,喝两杯,嗨起来。”
朴文文推开酒杯,“你们先喝,我放水!”
朴文文离开卡座,往厕所走去,路过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时,听到有人跟他说话。
“你跟我说话?”朴文文扭头,这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长得不高,脸上带着阴鸷的微笑,一看就不像好人。
“我说,你想教训那个不长眼的学生是么?”
朴文文表情疑惑,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这很重要么?我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包你满意。”
“真的?”朴文文咬着嘴唇,心理很挣扎,刚才自己气头上,说出那样的话也没怎么思考过,而且虽然有个副教授父亲,实际上也就是个普通人,有这个心,也不知道找谁动手,面前突然来了个人说他可以动手,朴文文心动了。“什么价钱?”
眼见事情得逞了,鸭舌帽男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绝对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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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烈!你太冲动了!本来也没谈妥,你为什么要去杂志社爆料!”何震的声音中气十足,张烈手机离得远远的,还能听见何震的教训。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张烈挠挠头,何震也是出于好心,他也不能对何震发脾气,“毕竟是他们的不对,如果我忍气吞声,也许他们就会找上别人,那我就是在助纣为虐。”
何震无话可说,他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责怪张烈的行为,因为他内心也知道,张烈做得对。不知道何时开始,何震的锐气已经被消磨殆尽,不知不觉地去适应这个社会某些龌龊的法则,对不平之事视而不见,对正确的事情谴责抱怨。
“好吧,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你在学校等我,我去找你,看看这事情怎么处理。”
“好的老师!”听到何震没再责怪自己,张烈笑了出来,他明白何震担心自己,并不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
挂掉电话之后,张烈才发现自己周围出奇的安静,四处张望,明明不是周末,自己所在的校道居然一个人没有,心里刚有这想法,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个头不高跟自己差不多,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笑容阴鸷的男人,还有一个五大三粗,表情木讷的壮汉。
“张烈是吧?你可让我一顿好找啊!”张烈听见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男人躺在树枝上,看不清脸庞。“赶紧吧,我困了。”
迎着张烈走来的两人,分别掏出自己的武器,矮男人手持片刀,壮汉拿着一根手腕粗的黑色长棍。张烈咬着牙,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滴,顺着脸庞滴落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