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格将师师父亲说的几件东西都找到之后,本来想找个机会自己去墓园把东西烧给师师父亲的,但快到年底,南城的工厂要放假,施格的客户也想在年前存点货,于是施格就一直忙着年前订货发货的事,就没有时间去墓园,连见师师的时间都少了。忙完这阵之后,还有十天左右又快到除夕了,最近网络上关于汉市的事情还是不断有些消息,施格虽然早买好了回家的票,但师师有次打电话告诉自己要记得买口罩,她从网上了解到一些网民对这次汉市的还挺担忧的,建议大家重视起来,可以买点口罩。施格依着师师的话,到药店买了些口罩。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周,施格也准备回家了,准备离开西市之前,施格和师师见了一面,两人腻腻歪歪了一天后,第二天施格便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此时,网上和线下对于买口罩的事已经到了脱销的地步了。
施格回到家后,一波一波的疫情严控,才让施格意识到师师母亲当时说的可怕事情确实发生了。虽然到处都在严控,但施格其实早就把回程的票买好了,而且施格认为如果真像网上说的,现在高点还没来,那自己其实更应该趁高点来之前回到西市,不然很可能后期把控进一步升级的话,自己都出不来了。施格和师师说了这个想法之后,师师并没有主意,还是问了自己母亲之后,才赞同施格早点回西市的做法。于是初六施格就告别了家人,返回了西市。回到西市之后,西市的把控更加严格,施格回来后也不敢随意走动,只能天天和师师视频或者电话聊天。
这天晚上,师师母亲照常打开柜子,看看盒子里的傀虫长势,打开后发现骨灰已经剩下不多了,看着剩下不多的骨灰,师师母亲竟然有些兴奋,嘴里念叨着“希望圣杰早点回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月,这一个多月以来,施格除了日常出去买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吃,平时都呆在租房里不敢出去,更不敢去找师师,虽然国内的疫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但大家还是有些担心,施格为了不影响师师,一直没有找她。
这天正无聊,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施格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自己在洛市的朋友,隹逸发来的,刚好无聊,施格便和对方聊了起来,但对方后面回复信息时间太长了,施格便不想继续聊天了。
由于西市疫情已经连续十多天没有新增病例,大街上开始慢慢有了点人气,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跑上了街头,虽然大家还是戴着口罩,但压抑已久的心情,使得超市和一些小门店生意格外红火。
这天师师来电话说自己母亲要约施格来家里吃饭,施格虽然比较担心在路上会接触病菌,但师师母亲突然邀请自己,而且去年那场对话的内容一只停留在施格脑海中,施格感觉师师母亲是不是要和自己说这方面的事,于是也答应了吃饭的邀请。
进师师家门之前,施格特意在自己身上喷了酒精杀毒,进门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到卫生间洗手,将自己整个人用酒精腌制了一番之后,才重新出现在客厅。师师对于许久不见的施格分外想念,在门口的时候就想和施格拥抱了,但施格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拥抱。这会消毒完后,师师又想趁机粘着施格,但施格碍于师师母亲在客厅,抵住了师师不断伸上前的手,师师还一脸的怨念。
这次吃饭,师师母亲只是把它简单的作为一次聚餐,并没有说道施格来之前的话题,施格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表现出来。但由于许久没见师师,这餐饭吃下来,施格还是很满足。
吃完晚饭之后,施格又在师师家呆了小段时间,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在客厅看着电视的这段时间,师师母亲还主动和施格聊起了这次疫情的事情,但就是没提到留施格过夜的话。施格识趣地在快十一点的时候提出回去的话。师师母亲果然没有挽留,施格只好认命地在外面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施格的店铺虽然开始营业了,但由于下游市场并没有完全复苏,几个客户也还有年前的存货在手,施格恢复营业后基本都没有什么生意,平时在店里也多是聊天、刷视频打发时间,但一场危机却慢慢地靠近施格。
施格这天和往常一样,在店里呆满一天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桌上那几件东西也忘了拿到师师父亲墓前了,反正最近没什么事,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就拿到墓园算了,施格想着要不要和师师一起去,但后来细想,觉得这东西之前一直是自己背着师师收集的,这个时候如果和她一起去的话,到时反而说不清了,于是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洗漱完后,施格便躺下睡觉了。
凌晨两点,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施格的租房下,车上下来几个人,车里传来一个男声:
“记住,动作要快,不要闹出动静,人和东西到手之后就马上下来。”
说完,站在外面的几个人便上楼了。到达施格的房门口,一人熟练的将门打开后,几个人涌入房内,施格在睡梦中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这几个人堵上嘴,绑起来带下了楼。几人将施格和桌上的东西都带到车上后,之前说话的男子查看了下带下来的几件东西,确认没问题之后,车子立刻就发动开走了。
车子一路开到城市的郊外,在一片废旧楼盘前停了下来,已经有辆车停在那等着他们。几人将施格扔下后,之前说话的的男子示意几个人离开后,自己拿着东西和施格留在了原地。
“大哥,东西都在吧?”面包车已经离开后,楼前停着的车内走下一个女人问起了话。
“我看了下,东西都在,你看看确认下。”说话的男子将东西递给来人,来人查看了下带来的东西,确认都齐全之后,心里好像终于放下一件大事一样,长长的舒了口气。
“太好了,这样圣杰应该能复活了。”来人喜极而泣道。
施格之前就听出两人的声音很熟悉,这时听到师师父亲的名字就更加确认抓自己的两个人是谁了。
“大哥,他应该已经听出我们的声音了,你把他头套摘了吧。”来人和另外一个人说着,另外一人猛地将施格头上的头套扯了下来,施格终于看清了两人的面貌,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施格,你是不是很惊讶,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们。”说话的这人正是师师的母亲,另外一人是师师的大伯。施格眼里满是不解。
“你看到我拿着你这些东西,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嘛,为什么我知道你有这些东西?”师师母亲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分别是产品模型,衣服,画本,离婚证,戒指和婚纱画本。
“大哥,你先把这些东西烧了吧,戒指烧的时间应该会比较久。”师师母亲和师师大伯说道,师师大伯应允后便重新捡起地上的的六件东西走到烂尾楼内,点起火烧起了这些东西。
“施格,这件事说起来很长,说给你听,你可能会更惊讶。”师师母亲看向施格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施格听完师师母亲的话后,点了点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师师母亲为什么会绑着自己,之后想做什么,为什么她知道这几件东西,又为什么要烧了这些东西。太多的疑问和不解,施格想从师师母亲口中得到答案。
“这件事,还要从师师爸爸说起。师师爸爸得的是脑梗,而且很突然,当时我和他都懵了,而且医生说得很严重,能活下去的时间并不长。我们一度很沮丧,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后来,圣杰去找了一位大师,这位大师我没见过,我只是听圣杰说他们之间的事。这位大师应该懂得阴阳玄学,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告诉圣杰,她能让圣杰死后复活!”施格听到这里一脸震惊,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这个年代,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存在,师师父母到底是多迷信,才会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死后复生的存在。
“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死而复生是存在的。”师师母亲看着坐在地上的施格一直在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还发出声音,施格听到师师母亲这么说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其实一直也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死后复生的事情,而且我当时也试图说服圣杰不要相信,但圣杰真的不想就这么永远死去,他不想抛下我和师师,他对死而复生这件事深信不疑,我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他和那位大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诚心诚意相信大师,直到他真正死去,我才彻底相信死而复生也许真的存在。”师师母亲说着说着,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到最后竟然充满着希望的光芒,施格完全傻了眼,到底师师父亲死后,师师母亲遇到什么事情,才能转变之前的想法,而相信世界上有死而复生的存在。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说师师爸爸死后,才让我相信存在死而复生的?”师师母亲看出了施格的疑惑,“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要给你那串手串嘛?”师师母亲并没有急着告诉施格,而是看向施格的左腿,施格知道师师母亲的目光是看向手串。
“我之前和你说,这串手串是我和圣杰特意到寺庙里给你求的,其实并不是这样。”师师母亲停了下来,“施格,你应该听过三魂七魄的说法吧。”师师母亲突然话题一转,没有继续说手串的事,“你应该是听过的,现在很多的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这种说法。我以前也是在电视里听过这种说法,但那位大师和圣杰却说起来三魂七魄,而且那位大师告诉圣杰,如果他想复活的话,就是靠三魂七魄。”师师母亲好像已经讲完了三魂七魄的事,但施格却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感觉自己好像在听一场邪教的演说。
“给你的那串手串,其实不是我和圣杰求的,是那位大师给圣杰的,之所以会给你,因为你和圣杰的八字是一样的。”施格听到这话,才想起之前师师是问过自己的八字,当时师师还挺着急的,自己都是问过家里人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八字的。
“圣杰如果要死而复生的话,就必须找到一个和自己八字相符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你。”师师母亲冷冷地说着,施格好像已经预感到什么,眼睛里充满着惊恐。
“看来你也猜到了,是的,你猜的没错,你会成为圣杰死而复生的祭品。”师师母亲平静地说着,并没有在意施格的眼神变化,施格其实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祭品,只是隐隐觉得自己会在其中起到作用,但没想到是成为祭品。此刻听到师师母亲异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施格感到震惊的同时,心里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惧怕。
“我们说回刚才的手串吧。那串手串是那位大师给圣杰的,目的就是要让和圣杰八字一样的人戴上,因为这样,圣杰的三魂才能在你体内一直存在着,而你戴着这串手串之后就不能摘下,不然圣杰的三魂就保不住,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和你说过,不能把手串摘下。”师师母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施格,“这串手串其实在给你之前,圣杰就已经开始戴着了,而且也是戴在左腿上,直到圣杰死后三天,都还一直戴在圣杰的腿上,你知道为什么嘛?”师师母亲饶有兴趣地问向施格,施格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求知欲,此刻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危险已经靠近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