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车祸（跪求推荐！！）
“我真的尽力了，你们为什么总是逼我！”
站在菜摊前的王硕终于是嘶吼了出来，这些天的压力实在是让他喘不过气，撒开腿便朝着村西头的河畔跑去，正招待顾客的王啸抬起头，岁月的洗礼已经让这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还带着粗略的皱纹。
“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
说着，王啸又给顾客的塑料袋里装了两捧生菜，不善言辞的脸上漏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老王，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孩子。“
阳光下的身影，先是一顿，这才缓缓地直起腰说道：“老刘头我有数，哈哈哈哈，别替我操心了！”
“都十八九了，还整天在家里浑浑噩噩，看看和他同岁的孩子，要不考在重点大学，要不就出去工作，你打算把他留在家里到什么时候？”
王啸轻叹了一口气，眼角有些泪水在滚动，他怎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什么好话都说尽了，王硕这孩子依旧是冥顽不灵，念叨多了反而烦了，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在这个小镇上，恐怕没有一家住户没有买过他经营的蔬菜，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人和善，做生意诚信深受乡民的喜欢。
可是偏偏自己的孩子却每天玩世不恭，上着县里最差的职业学校，王硕依旧是每天混日子，没学到一点技术，经常还因为一些打架事件，惹得老师和同学反感，最后只能被开除。
想到这，王啸叹了一声，以前的王硕可是标准的好学生，也不知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看着摆在眼前整齐的蔬菜，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恨自己不是大老板，不能给孩子安排一生，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真不知道还能再干几年。
王啸和媳妇陈颖每天忙忙碌碌卖个蔬菜，虽说是赚的辛苦钱，但小日子过得也是有点盼头，眼看着王硕一点点长大，虽说没有很大的出息，但身体健康，在他们老两口看来，就是最大的幸福。
“孩她爸吃饭了”
陈颖推开房门从里面走出，身上还穿着围裙，眼神却充满爱意地看着王啸。
“好嘞，你先回家，我给菜盖上薄膜，别冻坏了！”
虽说陈颖已经快五十岁了，长年的辛劳，给她眼角留下浅浅的鱼尾印迹。不过，她那浓密油亮的短发，仍是那么乌黑。眼睛虽是单眼皮，但秀气、明亮。那高高的鼻梁下经常有力地紧抿着的唇，显示着青零星的活力。
显然这么多年过来，王啸虽然说没有太大的本事，但家庭却十分地美满，哪怕是自己买不起太贵的化妆品，但每年纪念日都会花心思准备惊喜，这也是两人如此恩爱的秘诀之一。
“咔嚓”
轻轻地推开房门，王啸看着木桌上的三菜一汤，顺手就比划出一个大拇指，温暖地说道：“谢谢老婆，辛苦了”
“哈哈哈哈，少来这套，等等孩子，不知道又跑到哪疯去了”
王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忙活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得不行，双手轻轻揉了几下，没有什么效果后，拿起杯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我还是去找找吧”
从板凳上站起身子，王啸一步就迈出了房门，绕着村子开始四处寻找，把几个和王硕关系好的朋友问一遍后，他有些迷茫了。
“这孩子能跑哪去，该不会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吧”
看着已经日渐变黑的天空，行走在大街上的王啸，明显有些慌乱，他把所有孩子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唯独没有见到人，老婆打过几次电话，却没有一点讯息。
瞳孔里迅速出现一个闪光，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砰！”
满身飘满酒气的邱师傅，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来，看着已经躺在车前的王啸，长呼了一口气，举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怎么办啊，要是被查住酒驾，肯定免不了一顿处罚，啊啊啊啊……怎么办！”
邱师傅慌乱中扫视着附近的人影，小镇的街道上很少有冬天出来散步的人，路灯也年久失修，仔细观察了几个电线杆上的监控后，在确定没有人看到后，一个危险的想法冲入脑海。
“反正没人看到，要不自己溜了？”
可能是酒壮怂人胆，一向平稳的邱师傅做了这辈子第一件硬事！他关上车门，双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哆嗦，挂上倒挡往后车子开始缓慢行驶，方向盘向左用力一打，朝着自己熟悉的道路开去，虽说是一条远路，但是没有监控，把风险降到了最小。
“滴滴滴滴滴滴滴”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坐在板凳上的陈颖双手握着手机，距离王啸出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即便是把这个小镇绕上一圈，恐怕都不需要这么多的时间，突然心里开始觉得压抑，全身都有些不舒服。
“孩他爸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家里还指着你啊”
穿上厚厚的面包服，陈颖在关上房门的时候并没有锁门，就是为了王啸和王硕回来，可以直接进屋，不用在外面挨冻。
“呼呼呼”
“这么冷的天，你们都在那里啊”
陈颖转了两圈后，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心里的担忧越发地增多，她顾不得回去换双棉鞋，穿着拖鞋就这样一步步迈在冰凉的街道上。
由于是冬天，太阳落山的时间要比平常要早一些，可能是天气的原因，这个时间的住户都是紧闭房门关上了灯，陈颖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拨打王啸的电话，结婚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心里觉得没依靠。
“滴滴滴滴滴滴滴”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这时陈颖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背后叫她的名字，转过身子一看是村里的张寡妇，这个时候可没有闲心听她说那些事情，迈开脚步想要赶紧离开。
“陈颖，你快过来看看吧”
转眼间，张寡妇就已经跑到了陈颖的身后五米左右的距离，眼看躲不掉只好说道：“啊？有什么事么！”
“俺刚才在村口东面的街道上，看见你家的男人躺在地上，脸上还有血呢！”
顾不得询问细节，陈颖撒开腿就朝着张寡妇说的地方疯跑去，眼睛已经被泪水润湿，在跑到村口的时候拖鞋直接掉了一只，为了跑得快点，干脆另一只脚上的拖鞋也直接扔了。
陈颖双脚赤露在冰凉的地面上，现在正是晚上九点多，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多度，等看清了躺在地上的男人后，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滚涌而出。
“孩，孩她爸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陈颖的话语有些顿卡，声音在喊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一下子被气硬生生憋了回去，泪水一滴滴打在王啸的脸上，两个人就这样抱在寒风的夜里。
“孩他妈，别哭！咳咳咳……这辈子不能让你流泪，你是我的女人”
到现在还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让陈颖更是泪不成声，此时村口响起了杂乱的人声，粗略估计有十多个壮汉，他们都是王啸的直系亲戚，带头的是张寡妇和王龙。
“张寡妇这种事你敢骗我，等着行了！”
王龙可不像弟弟王啸那样的好脾气，正相反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用拳头解决，这也让他在这个小镇上打出了一点名声，后面的都是他们这个家族支系的堂兄弟，听到消息后急忙赶了过来。
“王龙大哥你就是借俺五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啊！快去吧，再晚一会恐怕人就没了”
此刻王龙也不敢耽误，一口气就跑到了陈颖的身前，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啸，一下子说不出话……
“他……他……”
“大哥你来了，到医院再说吧”
王龙这才缓过神来，手臂迅速一挥，身后的十多个壮汉不多说废话，直接由六个人扛起王啸，其余的人则是迅速回家开车，现在这种情况没耽误一秒钟就增添一份危险。
“弟妹你的脚！”
陈颖这才意识到刚才为了快一点见到老公，中途干脆把拖鞋都给扔了，双脚在寒风的凛冽中已经冻得发紫，要不是大哥提醒，这双脚恐怕就……
“大哥我没事，还是赶紧送二啸去医院吧，救人要紧”
“嗯，这么晚也不知道镇里的医院还有没有医生，要实在不行，恐怕就要去城里了”
王龙轻叹了一口气，顺手脱下身上的棉衣，递给了陈颖，作为这个家里的最大的长辈，他必须要装作坚强，即便出车祸的王啸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留下一滴泪……
“大哥，我的脚真没事，天这么冷你还是穿上吧，别冻着！”
“少废话，听大哥的，把棉衣放在地上，你踩在上面盖着，等他们车来了，咱就一块去医院”
王龙的声音丝毫不容反驳，身上的寒气围绕在周围久久不散，这个接近六十岁的男人却丝毫不愿多说什么，如鹰般的目光，紧紧盯着村口的方向。
“王硕那个臭小子又上哪疯去了，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
“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