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钟黎便坐上了开往林奇县的公交车。
因为他要赶上中午12点从林奇县前往林城的长途汽车。
黄龙镇律属于林奇县,黄龙镇又较为偏僻,等钟黎到达林奇县车站时,已经临近中午。
虽已临近九月,但南方的夏季却漫长无比,中午的天空早已一片青灰色,爆列的太阳把地面烤的滚烫滚烫。
钟黎即使坐在候车室,也感觉闷热无比。
等钟黎检完票,坐上长途汽车后,才感觉到一丝清凉。
钟黎已经坐了好几次长途车了,但依然改不了晕车的毛病。
汽车没出发一会,他便感觉胃中一阵蠕动,头晕目眩,喘不上气。
还好,出门前,林木莲早就给他准备了晕车药。
钟黎吃完了药后,没想到晕眩感更加的强烈,片刻之后,就昏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钟黎醒来时,汽车已经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了。
此时车外已经变了天,一改之前的烈日当空,一下子黑了起来。
不过钟黎并不在意,南方的夏天不光有烈日当空的酷暑。
更有涤荡人心的狂风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在经过服务区时,汽车停了下来,司机摇下了车窗,与一位年轻的女人交谈着。
没过一会,车门便打开了,年轻的女人牵着一小男孩走上了车。
此时,钟黎才看清女人的模样,清爽的发型,时尚的短裙。
小男孩约莫四五岁,走起路来还不沉稳。
“阿姨,坐我这吧。”钟黎取下安全带,对着女人说着。
“帅哥谢谢你啊,快,谢谢这位大哥哥!”
女人对着钟黎轻轻笑道,立马把小男孩抱在怀中。
小男孩并没有作声,些许是因为害怕,因为钟黎长得并不帅,甚至还有点丑。
钟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晕车药后遗症让他头脑有点发沉。
所以他想站一会,清醒清醒。
没过一会,车内便安静了下来,但车外却热闹异常,乌云漫天,层层叠叠的。
狂风大作,天地之间刹那无光。
“轰隆隆——”
一道闪光划过,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霹雳响起,宛如天神听到信号。
“哗”的一声,黄豆大小的雨点像一把把利剑直泻而下,大滴大滴的雨珠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
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车窗外流下了一道道水痕。
没过一会,车窗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天空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中。
又一道闪电劈过,那闪电的光芒耀得钟黎差点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此时,钟黎明显的感觉到汽车行驶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叱——刹——”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嘣!”
顿时,一股强大的惯性力和冲击力使得列车改变了原有的行驶方向。
径直冲向了公路的围栏,司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汽车就已经冲破了围栏,朝着山腰下翻滚而去。
“轰!轰!”
闪电交加,雷声轰鸣,犹如擂鼓般一样惊天动地,天地仿佛要崩塌一般。
此时,一道猩红的光芒划破天际,撕开云层,以光速朝着列车飞驰而来。
列车内,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使场面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伴随着金属刮擦和撕裂的声音,人们惊叫呼喊,惨叫声不绝于耳。
首当其冲的便是钟黎,他已经不知道被撞击了多少次了。
从车头甩到车尾,又从车尾甩到车头。
短发已经沾满血迹,嘴角还在流着鲜血,原本枯黄的脸,现在已经变得苍白无比,用着仅有的一丝力量,死命的抓着方向盘。
“刺啦——刺啦——”
那道猩红的光芒直接击中了汽车,抓着方向盘的钟黎感觉被闪电击中一般,一股强大的热流冲击着后脑勺。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钟黎握紧的双手再也没有了力气,轻轻地合上眼,随着汽车一齐跌落而下。
听不见,又好像有人在呼喊着,累了,真的。
等钟黎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草垛上,此时雨已经停了,夕阳轻洒着,万物依然郁郁葱葱。
只是到处都充斥着呼喊声,哭泣声。
钟黎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四周,汽车已经千疮百孔,半个头部都嵌入了泥土。
这时,钟黎看见了那位年轻的女人抱着小男孩放声痛哭。
顿时,钟黎感觉神经好像被刺痛一般,强忍着疼痛爬至女人身旁。
只见小男孩的衣物已经被血迹浸透,脸色无比苍白,上半身隐隐还在抽搐。
只是他的双腿已经离开了他的上半身,变得血肉模糊,露出深深白骨。
钟黎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痛楚从心底传来,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从眼角流下。
“原来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心灵遭受重创的钟黎,双手开始打颤。
顿时失去支撑力量,像一只断翅的蝴蝶,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鲜红的血以后脑勺为中心,向四周,慢慢的散开。
——
不知过了多久。
等钟黎意识开始清晰时,被这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整个空间都被灰色的烟层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尸血的气息。
他的前方,尸骨堆积如山,他的身后,血流成河,此刻,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中。
隐约中还能听到厮杀喊叫声,太过骇人了,看一眼,便让人心颤!
“这…这就是地狱吗?我已经死了吗?”钟黎不禁的呢喃着。
“这比地狱还可怕!”
这时,一道冷然的声音在钟黎耳边响起,不带有一丝感情。
“谁…是谁在说话?”
钟黎环顾了下四周,脑海中明明可以听见声音,但就是无法确定声音的来源。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神经病,别装神弄鬼了,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钟黎心底开始发怵,但还是强装镇定。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跟怎样的存在说话?”
“……那你倒是出来啊。”
本来还有点害怕的钟黎,但听见这样的回答顿时感觉无语。
话音未落,一道道鲜血凭空出现,远处的血海尸骨在翻涌,空气中尸血的气息愈加浓郁。
突然,无数道鲜血凝聚成一个布满密密麻麻裂纹的暗红色血珠。
看不清,是幻像,还是真实。
随即,血珠开始旋转,空间为之变色,鲜血涌动。
血珠亦由暗红渐渐变成猩红,最后变成血红。
一道血红的虚影从血珠飞出,朝着钟黎飞扑而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钟黎的跟前突然停住,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吧,我满足你一个心愿,我箫尘从不亏欠任何一人!”
钟黎怔怔的看着这道血红色的虚影,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愿何其多,只是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早就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不说?那更省事!”
声音未了,虚影张开血盆大口,硬要将钟黎活生生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