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踮起脚,靠在吴宇耳边说:“好好笑,他居然叫你年轻人,嘻嘻。”
“还笑呢?差点闯祸。”
“走,”她挽起他的胳膊,一头靠在他身上,说,“我们回屋觉觉。”
小公主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掩着被子,对他说:“小哥哥,过来。”
“干嘛?”
“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他帮她把被子又盖严实了一些,说:“那就抱歉了,我真不会讲故事。”
“那我给你讲一个,怎么样?你坐这里。”她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接着开始讲起故事: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王国,王国里有一个专治霸道的国王,他厌恶一切长相畸形的人,于是颁布条令,只要发现畸形人,一律处死。”
“他有几个儿子,这些王子从小在王宫里长大,并不知晓国王的条令,也没见过王宫外面的人,他们甚至以为天下的人都是一样四肢健全、五官端正。”
“直到一天,大王子翻出王宫,好奇的来到外面的世界,在一片树林里偶遇了一位刚被家里赶出来的畸形女孩,这个女孩只有一只眼睛,如果被别人发现,一定会按条令处死。”
“大王子心地善良,觉得这个女孩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便心生怜悯,在树林里亲手为她搭建了一个小木屋,每天挖野菜、捡水果来照顾她,久而久之两人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可是好景不长,一个士兵发现了这个木屋和他们,便通知国王,国王怒气冲冲,率领一队将士来到屋前,要带回大王子,还要处死这个女孩。”
“‘你怎么可以跟这种畸形丑陋的人待在一起?他们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国王这样呵斥大王子,并扔给他一把刀,说,‘你现在就处决掉她,我便既往不咎。’”
“大王子拿着这把刀,当着众人将自己一只眼珠挖出来,放在那个女孩手里,并对国王说:‘父亲,现在她已经有两只眼睛了,不再是畸形,求求你放过她,而现在的我才是你们所谓的畸形人,非要杀一个的话,就杀了我吧。’”
“国王震怒,将大王子带回王宫,永远的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那个女孩因此活了下来。”
“讲完了,你觉得怎么样?”小公主侧躺着,一注眼泪从左眼顺着脸颊流下,泪珠如水晶般光彩夺目。
他用手指帮她拭去泪水,说:“真是一个忧伤的故事,快睡吧,明天还得靠你帮忙搞定拍卖会。”
“晚安,小哥哥。”她露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闭上眼睛,美美的睡去。
他不明白小公主为什么要跟他讲这样一个故事,但那一串眼泪确实流进了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心疼的感觉。
她睡觉的声音很细,几乎听不到,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相比起来,田静睡觉的动静就大多了,不是踢被子就是打呼噜,或许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淑女,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来到三层多功能宴会厅,出示邀请函,拿到一个号码牌,小公主告诉他,这个牌子就是用来喊价的。
于是他把牌子给到她手里,说:“你来喊吧。”
进到厅内,几百个位置已经落坐了一半,参加竞价的人已经早早的抢占了前面几排,而昨天大厅里飞纸剑的那个中年人就坐在其中。
“看他那穷样,”她不屑的说,“今天我们就用钱砸死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宴会厅里的位置就全部坐满了,还有很多人靠墙站着,场面确实热闹。
主持人上台跟大家问好,接着介绍起帝安门徒历届拍卖会的历史和背景,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宣布开始第一件拍品的竞拍。
可台下一个男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等一下!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就不必兜圈子了,别的东西没兴趣,你们就直接上黑玉吧!”
其他人附和说道:“对!直接把黑玉拿出来。”
主持人捂着耳机仔细听了听,点点头,拿起麦克风说:“好,主办方答应大家的要求,我们这就把黑玉放到第一个,如果有后面的拍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继续参加后续竞拍。”
两个穿旗袍的美女从场边抬着一个红色的大盒子走上台,盒子中间嵌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有巴掌大,形状像一朵牡丹花,毫无疑问,这就是黑玉。
主持人说:“沧海化珠,心动乾坤,每一个黑玉都是仙人在游历人间时,悲怜苍生落泪而成,极其难得,世上现存的黑玉不超过二十块,今天这块不知道会落到哪个有缘人的手中。”
台下的人们捏紧手中的号牌,做好了准备。
主持人喊道:“第一件拍卖品,黑玉,起拍价五十万,现在开始!”
“五十一万!”那个中年人举牌叫道。
“五十一万第一次!”主持人期待的看着台下的人们。
可是大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呃,咋回事,怎么举不动了?”
“五十一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主持人脸上满是奇怪和担忧。
“小哥哥,这个牌子有问题,我举不起来。”小公主吃力的拿着号牌,但就是不动。
“五十一万第……”主持人正要艰难的喊出最后一句,吴宇握住她的手,一下举起了号牌,喊了一句:“一千万!”
主持人这才愁眉舒展,继续叫着:“太好了,这位先生直接出到了一千万,还有比一千万更高的吗?一千万第一次!”
中年人转过头来,用犀利的眼神瞪着吴宇。
小公主对中年人做起鬼脸,说:“你再加啊,看看谁钱多。”
“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万第三次!”主持人高举拍卖锤,开心的喊,“成……”
这交字还没喊出来,一个前排男人站了起来,愤怒的说:“我抗议!有人使诈,这个号牌根本举不动!”
“对,有人捣鬼,我也举不动。”台下纷纷说道。
小公主噌的站了起来,指着中年人说:“各位哥哥叔叔,肯定是那个人干的,不然,为什么他可以举牌,还喊了第一个价。”
中年人坐在凳子上不为所动,说道:“臭丫头,你有证据吗?要我说,是你们在搞鬼,毕竟最后一价可是你们喊的。”
愤怒的人群闹起来:“反正出老千的就在你们之中,主持人,必须还大家一个公道!”
主持人捂着耳机嗯嗯两声,对大家说:“请各位冷静,的确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主办方给了两个解决方案,一是重新拍,大家不必拘泥于举牌的形式,可以直接喊价,二是比试,大家既然都是修炼之人,不如以技会友,最终的胜出方凭一口价带走黑玉。”
“比试!老子要比试,敢跟我玩花样,好大的胆子!”一个穿唐装的老者翻上台子,拿过主持人的话筒,指着中年人说,“你上来!我先收拾你。”
“哟,有好戏看了。”小公主用号牌遮着小嘴笑了起来。
中年人起身,一手撩开长衫露出裤腿,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左脚踏右脚,右脚打左脚,腾起飞到台上,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既然要比试,那只好奉陪了。”
两个旗袍美女带着黑玉盒子撤到舞台角落里,主持人也躲到了一边。
唐装老者闭目吐息、双手平摊、气沉丹田,突然抬手将两个袖口一晃,喊了句:“袖里剑!”
嗖嗖嗖,几十把细剑从袖口冒出,悬在空中摆成剑阵,几十个剑尖直指对面。
中年人从长衫扯下一截半米长的布,两根手指夹着捋了捋,这布便硬直立了起来,成了一把布剑,剑尖朝上,飘在他面前。
老者闷声一喝:“去!”剑阵像闪电一样快速飞去。
中年人气定神闲,小声念了一词,布条竟画起圆来,形成了一片圆形的盾面,将剑阵挡落在地。
接着,他手指轻轻一抬,布条停止了画圆,变成了一把蛇形长剑,水平飞出,在老者左肩刺穿一个洞,鲜血如注。
老者捂着伤口躺倒在地,几个徒弟还是什么的上台把他抱走了。
“还有谁不服?”中年人再次背着手,对台下扫了一眼,喊道,“上来较量便是。”
台下一片哗然,但无人再敢应战。
“呵呵,他还真有两下子,小哥哥,现在怎么办呢?”小公主发现问题有点棘手了。
“既然他还在买第三阶的材料,那现在最多就是第二阶的水平,让我去接他一剑。”吴宇说道。
“不行,这些人都是修仙的,你要是暴露了,那就成大家的盘中餐啦。”小公主劝道。
“好!”主持人喊道,“我数三个数,如果再没有挑战者的话,这个黑玉就按规定归于这位先生。”
“一焉焉焉焉焉……”主持人语调奇怪的数起来。
“二嗯嗯嗯嗯嗯……”场里大家开始揉起眼睛,打着哈欠。
“三安安安安安……”现场响起了呼噜声,除了台上的中年人、吴宇和小公主,其他参加拍卖的嘉宾全部睡着了。
“什么情况?”吴宇惊讶的问道。
“头晕,头好晕。”小公主按着太阳穴说道。
他将小公主扶住,轻轻靠在椅背上。
一个铁笼从舞台上哐的一声落下,正好罩住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先是震了一下,然后马上合手念咒,但什么效果也没有,于是指着主持人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给我打开!”
主持人退到一边,从台后走出几人,往台下看看,然后走到铁笼旁,问:“今年胜出的就是这种货色?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们是谁?想要干嘛?”中年人怒目瞪着这几人。
“我们?我们就是你们练级要降的魔呀,不过现在轮到我们拿你来练级了。”其中一人回答道,说完敲了敲铁笼,铁笼便收缩变成了软绳,将中年人层层缠绕。
“拖下去!”那人下令说道。
吴宇走到台边,指着黑玉说:“我刚才明明拍到了,请把黑玉给我。”
“嚯,这里居然还有个小鬼?”那人问道,“要不要加入我们仙绝派啊?”
“仙绝派?什么意思?”
“弑仙成魔,绝修之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吴宇知道了,这些人跟他一样,也都是魔,他指着被抬走的中年人问:“那他呢?”
“那就是我们的药,你要是加入我们,你也可以分一块,至少提升一重的魔性。”
他不知道什么叫一重,但联想到书恒的第二阶境界,可以大概推测个一二。
“我谁的派都不加入,只要那块黑玉。”
“小朋友,要是把黑玉给你,我们到哪里去找别的鱼饵呢?”那人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老人在教育一个孩子。
他推开那人的手,翻上台,朝着装黑玉的盒子走去,说:“我不管,拍到了,这个就是我的。”
那人指挥道:“抓住他,给我轰出去!”
两人冲过来摁住他的肩膀,说:“你我都是魔,别逼我们出手,自己走吧。”
他全然不顾,继续朝前走。
“不识好歹!”那两人喊了一句,其中一人的手变成了树枝将他的脚缠住,另一人的双手化作两条蟒蛇,缠住他的脖子,一左一右朝他张嘴吐信子。
“对不起,我答应过我兄弟,这个黑玉必须带回去。”强烈的欲望从他心底燃起,双眼再次发出红光,身上冒起黑色的火焰,树枝和蟒蛇转眼被灼烧为灰烬,那两人疼得倒地打滚。
他来到黑玉盒子前,伸手拿出黑玉,转身往台下走去。
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带着剩下几人拦住他的去路,说:“妙哉,看起来连一重都没有的魔性,动起手来居然如此干净利落,真是个修魔的奇才,加入我们怎么样?掌门肯定会对你爱得死去活来。”
他举起黑玉,说:“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去哪里交钱,别的免谈。”
“别再执迷不悟了,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哦。”
“噼里啪啦”,后台响起一片打斗声,一个矮个子捂着被切断的手臂慌张的跑过来,对那人说:“哎呀呀呀,陆师兄,不好了,有人闯进来把那个老道劫走了!”
刚说完,一颗红球在他们脚下炸开,一团粉色的烟雾将他们几人围住。
“还愣着干嘛?这个撑不了太久,”一个女声从吴宇身后传来,“快走!”
烟雾的边界像一片玻璃状的薄膜,仙绝派的几人怎么都出不来。
他来不及回头,握着黑玉跳下台子,抱起小公主就往厅外跑。
两人跑到停车场,钻进车里,对司机说道:“现在就回去,要快。”
他把小公主安放在座位上,刚回头,一把剑从副驾驶指着他,持剑的是一个红发女子,穿得像个忍者。
她说:“开车,别管我。”
他听出来了,这个女子就是刚才在他身后帮忙的人。
司机害怕的问道:“吴总,这……”
“开,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红发问:“你抢这个黑玉干嘛?”
“我不是抢,我明明拍到了,只是他们不肯收钱罢了,你要是想从我这里抢走,我也奉陪到底。”
“我问的是,你拿黑玉去做什么?”她严肃的问道,剑尖离他的眉心更近了一些。
“我兄弟需要用它突破新的境界,我答应过他,必须把这个带回去。”
“兄弟?你有一个修仙的兄弟?”她的眼神比剑刃更寒冷,说出的话像冰一样凉。
“是,有何不可?”
她用眼睛瞟了一下小公主,说:“别装睡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公主伸了个懒腰,把脑袋贴在吴宇身上,说:“人家困了嘛,才不是装睡呢,快把剑收起来,我们谁都不是,就是来shopping的而已。”
红发把手一松,这把剑便从她掌心钻了进去,看来她也不是凡人。
她说:“今天你们抢了仙绝派的饭碗,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可没人能救你们了。”说完就要跳车。
他赶忙问道:“等等,刚才那个长衫修仙者,也是你救的?”
她回头看了他一样,冷冰冰的,一个字都没说,然后跳出车外,落进山沟之中。
“这次的拍卖会,比爷爷带我去的那些好玩多了。”小公主开心的拍起手来,说,“对了,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到我家过年怎么样?我爸妈刚好环球旅行回来,天天说想见见你。”
“可我已经答应了田静,过年去她家。”
“小哥哥,这种事情不讲究先来后到,”她轻抚他的胸口,继续说,“你仔细聆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就好。”
小公主这一摸,他心脏居然扑通了一下,有点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