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算算时间,这应该是汤俭民来到脑病科的第二个月。
实习生,或者说是规培生,一向是在流动的。
也就是在午休结束了以后,一位别的科室转了过来的女学生,来到了汤俭民和他师傅的科室。
科主任一如既往的向着所有人介绍了这位新来的女学生的姓名,顺便向着另一位主治医生打了一声招呼,将她交给了他。
“汤俭民,汤俭民。”
活脱脱的一副老泼猴的模样,汤俭民的师傅用胳膊向着汤俭民捅了捅,顺便伸手指了指新来的女学生,看那模样,似乎是在撮合汤俭民和她的关系。
“老顽固了吧?我听见了。”
饶是汤俭民平日里十分的内敛,还是经不起这样反复肘击的“伤害”,他不得不抬起了脑袋,暂时把复杂的病历放了下来,看了一眼他师傅手指所指的女学生。
正所谓二八佳人,虽然女学生的样子看上去老了一些,但是却多了一股成熟的味道。
如果说吴茉莉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是一朵“茉莉”,那么出现在了汤俭民面前的这位女学生,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能够回忆起自己青春年少时的那段记忆。
汤俭民一时间有些痴了。
这无怪他会这样,哪怕是穿着一身牙膏一样的医生制服,但女学生傲人的身材和脸蛋,还是吸引了汤俭民的注意力。
“呵~”
像是过来人一样,汤俭民的师傅难得拿出了科室副主任的气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科主任要求带领女学生的另一位主治医师,和他一起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两个异常“痴呆”的实习生。
“汤俭民。”
总觉得这个时候,男人应该比女人更有勇气一点,汤俭民难得表现了一下自己的主动性,从科室的板凳上站起了身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李桃李。”
不同于吴茉莉和汤俭民遇见时的场面,也不同于当日在丧尸群中的紧张氛围,李桃李虽然名字“奇怪”了一点,但是却有着一股大家闺秀的味道,她异常安静和稀罕的看了一眼汤俭民伸向了自己的“老手”,笑了笑,没有接,但却自我介绍道。
“好名字,好名字。”
兴许是心底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脾气劲,汤俭民的牛脾气大发了起来,但却没有忍心发作,他将自己的手伸回了自己的一侧,嘴角抽搐的吐出了自己的形容词。
“谢谢。”
也许是看出了汤俭民因为尴尬而无法下台的模样,李桃李依旧是浑身散发着令人感觉格外的“神秘”的氛围,她安静的看了一眼和汤俭民所使用的那台面对面的电脑,率先坐了下来。
即便是没有了学校里一直存在的竞争氛围。
但是科室里却重新充斥了一股更为剧烈的可怕空气。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气旋。
哪怕是一向以工作为重的汤俭民,都不禁暗暗咂舌。
原以为这里可以成为自己事业的基石,没有想到却遇到了另一头狮子。
汤俭民将自己功利的心思暂且放到了一旁,用眼角悄悄的观察起了面前的“同伴”。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偶尔举办的知识点补习,亦或是自我学习,乃至是上个科室的工作生活中早已掌握了病历的书写,李桃李,很自然的在汤俭民的面前,处理起了,自己“师傅”的病历。
那速度,那手腕,完全不像是没有摸过电脑的模样。
“汤俭民,汤俭民,又要下去了。”
门口传来了汤俭民师傅的传唤声,被李桃李工作时模样给吸引住了的汤俭民总算是回过了神来,他不得不魂不守舍的离开了自己的那台电脑,安静的走出了科室。
看那模样,简直是败得不轻。
就连汤俭民的师傅都看出了事情的不对,不得不让他少忙活了一点。
汤俭民原本快节奏的生活因为李桃李的到来,而不得不暂时和缓了下来。
直到夜深人静,他才草草的躺回了自己宿舍的床铺上。
“李桃李,李桃李,桃李满天下?好名字,好名字。”
像是意趣阑珊一般的吐了一口浊气,哪怕是现实生活之中依旧是充满了门栏和坎坷,汤俭民也从未像是今天这般,这样失望过。
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不知道爱,亦不知道恨的时候。
哪怕是穿上了医生制服以后,他都从未像是今天这般受到如此之大的打击。
“苍术,厚朴,还是人参,当归......”
谜一般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师傅常用的药材名,汤俭民的心里感受到了沉重的负担。
手艺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懂得的。
一股睡意莫名其妙的在这个时候袭扰了汤俭民的脑海。
和以往躺在床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抽干净了汤俭民所有的记忆,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就是那个时候了!
没错,也就是每一次汤俭民即将“穿越”的时候。
“MMM,居然是这么时候。”
摸着脑袋,不用考虑就能够知道,汤俭民闻到了熟悉的“脑中风”的味道。
下一秒钟,他彻底昏厥了过去。
......
森林之中总是能够令人感觉到寂寞。
无论是蝉鸣鸟悦,亦或是杜鹃泣血,都没有燕子来的更加的悲怆。
在夜晚浓郁的月光之中,一个冒险家的营地,显得格外的动人,火光的映射之下,三、四个冒险家,兀自环绕着营地,有的摩擦着刀刃,有的喝起了小酒,还有一个站在了营地的篝火前,兀自烤起了营地之中冒险家们好不容易打猎而来的一头小鹿。
一个游侠站在了一颗高大的树木上,眺望着远处。
汤俭民缓慢的从冒险家的环绕之中,睁开了眼睛。
“你总算是醒了,汤姆,大家伙看你突然晕倒了过去,都在担心,我知道你的身体平日里就不怎么好,但要是真的有事,你一定要提前说一声,不然,我们都会被吓到!”
刚刚还在摩擦着刀刃的男性壮汉,看见了汤俭民复苏时的样子,吹了一口寒气,语气格外警告意味的说道。
“汤姆?”
莫名其妙的被人喊成了外国人的名字,汤俭民一时间显得十足的手足无措。
虽然说名字喊错了不要紧,但是,自己孤身一人坐在了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间,还是在荒郊野岭,总觉得十足的诡异。
更何况,这次的场景还和以往的不一样。
汤俭民一拍自己的脑袋,决定还是用一个土法子来试试。
“抱歉,我失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