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独孤鹰即便是再有耐心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和汤俭民这样干站着下去了。
他停下了闲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十分有礼貌的向着汤俭民建议道:
“俭民,为兄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这样下去,太过于招人耳目,不如我们就先找一家客栈安顿下来,也方便下一步的计划。”
独孤鹰说起话来字正腔圆,不像是没有受过良好的家教的样子,他看汤俭民的眼神十分的直接,仿佛随时都是在比斗的样子。
“好。”
考虑一二,虽然“客栈”这个词语十分刺激汤俭民的内心,但他转头看了一眼二人身边的小不点,见她已经和小狗一样吐起了舌头,心里一软,也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来带路,你们跟上。”
像是早已习惯了自己身上的一身官服,独孤鹰悄无声息的露出了笑意,但还没有被汤俭民二人捕获到,就立刻转身向着离自己等人最近的客栈,走了过去。
“……”
没有说话,或者是做出别的多余的动作,汤俭民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不点,示意她跟上,随后沉默的跟在了独孤鹰的身后。
“红云客栈”。
虽然和汤俭民认识的“火云”只有一字之差,但里面的风格却完全是两码事。
汤俭民简单的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的招牌。
很快就听见了店小二十分熟悉的吆喝声:
“三位客官里面请。”
想了想,一行人坐在了客栈进门的左手边。
“这里是‘永夜镇’的老招牌了,菜色和酒水都很不错,俭民,还有这位,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尽管开口,算是我请了。”
似乎是因为没有问过小不点的名字,独孤鹰看向了小不点的眼神,略微有些歉意,但他还是十分有礼貌的一笔带过,随后提出了请客的邀请。
“什么叫这位,那位的,我也有名字,龙馨,师傅和师兄师姐,都叫我馨儿。看在你比我大,而且还和俭民相处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允许你叫我小名了。”
虽然独孤鹰有意将小不点的名讳给揭过去,但小不点本人却是没有这么一个打算,她十分不客气的打断了独孤鹰接下来的客气话,力图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馨儿,好名字。”
也许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为难和被为难,独孤鹰厚比城墙的脸色丝毫没有因为小不点的客气与不客气而有丝毫的改变。
官府中人向来都是这么一个德性。
当面是一套,背地里却是另一套,但无论是怎么说,好歹也是官府里的人。
作为同门的师兄弟,汤俭民都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小不点了。
他用手十分快速的敲了敲小不点的额头,让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老实了一点。
“独孤兄,让你见笑了。”
虽然说对于独孤鹰一定要坚称是自己的兄长而心存芥蒂,但是好歹他也是没有和小不点计较,汤俭民只能够客客气气的称呼了他一句“兄”,让他也不要太过于在意。
“客气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
也就是一两句的功夫二人又这样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偏偏孽缘也是缘,他们还是不得不为了自己的任务,继续在这里耗着。
“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酸辣土豆丝,还有手撕包菜。”
也许是看出了二人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小不点难得大发慈悲了一次,按照她内心里的小心思,她和汤俭民明明是一样大,偏偏却只能够在独孤鹰的面前装小,要是在“火云观”里,她或许还不怎么见怪,偏偏连出了门,都还要这样,她也是受够了。
这不是正好有独孤鹰买单吗?
她就干脆连着汤俭民的份一起,狮子大开口,也不怕报复不到。
“咕噜。”
咽了咽口水,独孤鹰总觉得这并非是三个人能够消化的量。
但菜还是这么几道,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重口味?”
下意思的被小不点点餐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汤俭民顿时暴露了自己曾经在现代见识过了的奇怪词汇,他没有理会被自己吸引了过来的二人奇怪的目光,兀自看向了门口,俨然就是一副装傻的模样。
“什么什么?这和口味有什么关系?”
耸了耸肩膀,小不点也是一个人小鬼大的姑娘,她虽然在意汤俭民口中的奇怪词汇,但也没有深究,只是吐槽了一声,随后作罢。
“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酸辣土豆丝,还有手撕包菜。菜上齐了,客官慢用。”
也就是约莫15分钟的时间。
姗姗来迟的店小二才解了三人的围。
虽说汤俭民的吐槽很有抛砖引玉的作用,三人的用语也都是白话文,但是,除了汤俭民本人以外,其余二人的脑子依旧是古人的,这也导致汤俭民的槽点根本就没有被二人领会,反而是没有了话说。
总之,气氛也是格外沉默的。
咔嚓。
小不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大人的没用,即便是菜来了,没有话说,他们都不敢急着动筷,小不点又一次的打破了沉默,将竹筒里的筷子磨得咔嚓咔嚓,好像不是这样,就会有东西卡住喉咙一样。
“吃饭,吃饭。”
似乎也总算是厌倦了自己口中的官腔,独孤鹰猛然回头,突然觉得这样似乎十分的不合时宜,哪怕是自己好歹也是为了团队的配合,但是,却似乎是起了反作用,他没有敢继续耽搁汤俭民的饭点,直白的招呼了起来。
“......”
见独孤鹰似乎想要自己冷静冷静,就连吃饭和夹菜的筷子都变得比空气还要快了,汤俭民也没有扫了他的雅兴,眼见小不点似乎是夹菜有些困难,就替她将一个硕大的鱼头,夹进了她的碗里,随后沉默的吃起了饭来。
一晃,一中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独孤鹰依旧是没有急着和二人普及这一次的任务。
他将号码牌和房间的钥匙一人给了一个,随后自顾自的走进了房间里,利索的风格仿佛是和刚才的完全两码事。
汤俭民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