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灯芯草
傍晚,西边的太阳在宽阔的环山路上撒上一层金辉,
因为离市区有些距离,这条路上的车并不太多,癸七一行人也是一路上畅通无阻,顺利地拿到了血清,正在返回阁楼。
前方红灯,司机一脚刹车停在了等待线前面,一车人一言不发,坐在后面的春生觉得气氛非常沉闷,好几次想说点什么都没人理他。
这时后方一辆金杯停在了旁边,车窗摇下来,冲着副驾驶的癸七大声说着什么。
癸七开始没有理会,实在摆脱不掉才面无表情地降下窗户。
“兄弟,点烟器坏了,借个火!”金杯车主摇着手里的烟示意道。
癸七一脸冷漠地看了一眼金杯车主,戴上墨镜一言不发地把车窗摇了上去。
“妈的臭傻逼,不借就不借装你大爷的黑社会呢!”金杯车主臭骂一句,一脸不爽地收起了烟。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辆车的司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红灯,然后金杯车主觉得有些奇怪,对自己的副驾驶问道:“喂老李,这红灯是不是坏了,以前没这么长时间啊!”
“不知道啊,今天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
两人的无心之语落在了癸七耳朵里,癸七脸色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对着司机命令道:“冲过去!”
“什么?是红灯啊?”
“冲过去,快!”癸七大声命令道。
司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右手边一辆大货车飞驰着冲了过来,像撞在一块豆腐上一样,停在原地的两辆汽车被瞬间撞飞了出去。
残破的车祸现场,翻倒的大货车上跳下一个黑衣人,手持一把黑色手枪跑到了癸七这辆车跟前,踹开车门,带着消音器的枪口对着春生表哥胸口两下点射,然后把子弹全都打在了装血清的箱子上。
接着,后方一辆摩托飞速开来,黑衣人上了摩托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这场刺杀明显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癸七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从车里钻出来之后擦了一把眼睛上的血,还是只能看着摩托车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
“什么?!!!”
听着手下人的报告,郭通南愤怒地将拐杖狠狠地剁在地板上。
“我们的人说遇到了杀手,血清碎了,保护的目标出事了。”手下有些战战兢兢地又说了一遍。
郭通南气得浑身发抖,心里不断地反问自己,到底是谁在跟自己作对,这时发现手下人目光望向地板,看着自己拐杖。
他把目光移了过去,就发现由于自己刚才力气过大,拐杖的底部掉落出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一个手下过来爬到地上查看了下拐杖底部,对自己老板说道:
“里面有个窃听器......”
所有人立刻吃了一惊,郭通南把拐杖放在原地,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对手下打了一个眼色,紧接着,外面进来一群人拿着仪器,在宾馆内扫了一圈,其他地方都没有,但是在郭通南的手机里又发现了一枚窃听器。
“查查来源,窃听器都装我手机里的,家里肯定有内鬼。”郭通南的脸色很黑,这次他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了。
“血清的事怎么办?”手下询问道。
“癸七死了没?没死就赶快给我滚回来!!!”
郭通南很少对手下发脾气,这次的事情可想他心里火有多大。
半个小时之后,癸七带着春生站到了郭通南面前,两人都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春生胳膊吊着绷带,脸色惨白,很明显,刚才场景把他吓得不轻,而他的表哥,已经当场死亡。
郭通南知道这个时候发脾气是最没用的事情,他颤颤巍巍站起来,用新的拐杖将旁边床上的被子掀开,掀开后眼前的画面差点让春生背过气去。
他看到这张大床上铺满了RMB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粉红色。
“这是两百万,只要你能治好那个女孩的病,这些钱你立刻拿去!”
听着郭通南的话,春生顿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没办法了,我表哥死了,他死了就一切都完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再想想,任何办法都可以,你知道你为什么没出息吗?就是因为没有学会不择手段!再想想吧,总会有办法的......”郭通南带着蛊惑的语气不断地在他耳边提醒着。
春生坐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好几分钟,越想不能拥有眼前这些钱就越不甘心,最后灵光一闪,忽然脑海里又冒出一个人。
“我......我想如果可能,有一个人应该有办法。”
“谁?”
“我表哥的师傅,是一个带他入行的老中医。我表哥性格孤僻,家里人都跟他很少说话,要说这个世界上跟他走的最近的人,就是他的这个老师傅了。”
话还没说完,郭通南就打了一个眼神,让癸七去办。
“这次可千万不要搞砸了!”癸七临走前郭通南提醒道。
三个小时之后,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中医被癸七一行人架着带到了郭通南面前,郭通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对方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不缺钱,床上的那些钱我也可以给你一份,只要你救活那个小女孩就行。如果你做不到......我听说你也有个孙女......”
郭通南话没说完,但是他没说完的部分显而易见。
老中医吓得脸色苍白,他已经这一把年纪了,死不死的不重要,但是如果自己家人受伤害,那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可是那种病哪是自己能治好的啊,于是沙哑着嗓子解释道:
“老板你有所不知,中医这一行四十岁以前看阅历,四十岁以后看天赋,老夫天赋平庸,不及我那徒弟三分之一,所以我懂的他都懂,他懂得我却不一定懂。”
郭通南精于看人,虽然老中医说得句句合情合理,但是他依旧从对方浑浊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狡黠,这个家伙有所保留。
“那就对不起了,癸七,去找找他的家人。”
癸七身形还没动,老中医已经吓得双腿打哆嗦,他已经是个快要死的人了,不想临死前欠下孽债,可是事到如今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老中医咬着牙,似乎内心非常抗拒,实在觉得没有退路了才继续说道:
“我那徒弟这几年在写一本名为《药草纲目》的药理著作,我帮他更正过,里面说有一种叫灯芯草的植物,以前是没有的,这几年才忽然冒出来,他猜测灯芯草是长在食人树树底的。这种植物对食人树的孢子也有短暂的抑制作用,但是它有很大的毒性,副作用很大,所以不能用于治病救人。”
“在哪里可以获得这种灯芯草?”郭通南仿佛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警告,冷漠地问道。
“黑市应该有流通,这种植物之所以有毒性,是因为它能产生类似于罂粟的作用,不出所料,黑市上现在把它当做毒品在贩卖。”
“桃子你去办,癸七你休息下吧!”郭通南体贴地说道,然后对其他手下说道,“让人给他俩再取两百万现金。”
所有人都走出去后,老中医看着旁边的春生不禁儿火冒三丈,脱下鞋就朝他脸上抽。
“你这个畜生,你把你哥害死了现在还来害我,我死了不要紧你知不知道灯芯草是害人的东西啊!!!”
春生被抽得哇哇大叫嘴里却不歇着:
“你知道个屁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这样做你给我娶媳妇啊!”
“你还说,我抽你个大嘴巴子!”
春生忍无可忍,一把将老中医推开,逃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