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故人
秦风鸣被她的尖叫声吓醒,看到欧阳诺躺在地板上,自己则浑身赤裸,立刻跳出浴缸用浴巾将自己围住,看了看鲜红的“洗澡水”,又打开阀门将水缸里的水全部放干净。
欧阳诺再次醒来之后,看着眼前一身西装的秦风鸣精神焕发,又扭头看了看浴缸,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
欧阳诺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秦风鸣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样子。
但是欧阳诺非常聪明,肯定不会相信那是幻觉,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一脸古怪地问道:
“秦先生实在冒犯,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有抑郁症啊?”
“咳咳......”秦风鸣本来接机喝水躲避这个女人的目光,被她这么一问顿时呛住,弯腰一阵儿剧烈的咳嗽。
“秦先生,抑郁症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感到羞愧,事实上心理疾病跟生理疾病最大的不同是,生理疾病患者自己最先感知,心理疾病患者深陷其中不得而知,通常是他身边的人最先察觉到。”欧阳诺此时的目光非常认真,“秦先生,我无意打探你的过往,但是还是需要你去一趟医院,因为说到底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我需要对你的健康负责!”
就这样,秦风鸣无奈地被欧阳诺安排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跟他聊了一通,他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避免讲述自己的经历,医生最后只能无奈放弃,给他开了一些抗抑郁的药物,叮嘱按时服用草草了事。
......
咖啡馆里,正在播放一首抒情的钢琴曲目,客人三三两两坐在落地窗边,小声的交谈着,气氛静谧闲适。
“学校上个星期把那个学生开除了,真的非常可惜,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天才,他几乎从不来听课,但是书本里的知识都了然于胸。哎,真的好替他可惜啊!”
张怡在搅拌着手中的摩卡咖啡,用小拇指将额头一缕秀发勾到了耳朵后面,给面前的闺蜜讲述着自己的心事,脸上尽是惋惜无奈的表情。
欧阳诺听了她的话感到好奇:“那他为什么总是逃课,是家里经济拮据吗?”
但她刚说出口,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她很了解现在社会的规则是什么样的,一个真正的天才在现在这个社会是很难被埋没的,只要他有真本事,这个社会会有无数的资本愿意争先恐后资助他!
“不是,我之前也跟你想的一样,但是很快就发现不是这样。”张怡脸上有些茫然地摇摇头,看着窗外橡皮树上的麻雀,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目光深邃的学生,“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后估计也不可能知道了,像我说的那样,他仿佛真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欧阳诺心说这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说起奇怪的人,她立刻想到了秦枫,就把自己前段时间的遭遇告诉了自己闺蜜。
当张怡听到她晚上遇到抢劫之后吓得脸色苍白,听到关键时刻被一个醉汉出手相救的时候顿时替她松了口气,再听到那个醉汉成为欧阳诺的保镖,整天醉生梦死的样子就莞尔一笑。
“不过我发现他好像有抑郁症......”欧阳诺最后补充道,将那天早上惊悚的画面一笔带过,不想吓着自己闺蜜,“我今天让他去看医生了。”
“抑郁症?”张怡吃了一惊,“这种病需要心理治疗呢,如果医生不能帮他打开心结,光是吃药没有用的。”
欧阳诺点头称是,但是秦枫愿意将自己的经历坦诚相告吗?她对这一点儿毫无信心,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她拿起一看是秦枫打来的,接通之后把咖啡馆的位置告诉给了他。
张怡听到闺蜜说的那人要来立刻心生好奇,想知道这位见义勇为又身患抑郁症的青年到底长什么样,不一会儿,欧阳诺说他到了,站起来朝着门口挥了挥手。
门口秦风鸣一身造型非常奇特,头发蓬松,一身的黑色西装,脚下穿着一双人字拖,就这样满眼血丝地走进了咖啡馆。
欧阳诺刚准备给两人介绍,就看到两人目光相接,全都僵在原地,三人愣了有好几秒,欧阳诺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你俩认识?!”
张怡做梦都没想到,欧阳诺说的见义勇为的醉汉就是秦风鸣,看着他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一脸颓唐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明白秦风鸣这些时日到底去了哪里,学校甚至已经报警,但是始终无法找到他,后来便放弃了,草草写了一张通知,宣告秦风鸣因故失踪,被本校开除学籍。
但是现在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半年之后,这个给她印象最为深刻的学生又在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欧阳诺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俩无言以对的样子,非常识趣的看了看表,然后借机离开,并给秦风鸣放了一天的假。
“你这半年跑去了哪里?”
良久,张怡才开口问道,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她说不清此刻面对这个男人,内心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愠怒?埋怨?欣喜?还是关心?
“出了一点儿事情,就没有再回学校。”秦风鸣低着头,眼神中带过一丝阴郁,很明显的,他不想提及秦岭山中的经历。
看着他的表情,张怡惊讶于他眼神之中的变化,之前的秦风鸣虽然深邃,目光之中的神色她也难以琢磨明白,但是眼睛中那一种男子独有的自信是由内而外的,现在的他——依然藏满心事,但是忧郁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张怡说着一把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出了咖啡馆,拉到自己的奇瑞QQ边说了句:“上车!”
两人驾车离开了这个地方,在昏暗的路边缓缓游荡,车内的气氛非常僵硬,两人都不说话,张怡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发现自己跟他虽然年纪差别不大,但是依旧是师生关系,既非朋友也非亲人,很多的心里话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立场说出口。
最后她看到前面有一排大排档,就把车停到路边说道:“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了......”
两人找了一张空桌落座,点了几份爆炒,张怡目光逐渐坚定起来,看着眼前的秦风鸣说道:“风鸣,就算我现在不是你的老师了,我们总可以算是半个朋友吧!你可知道你一言不合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有多担心吗?我向所有的同学去打听你的消息,有段时间只要下班就去市里张贴关于你的寻人启事,我知道你性格寡淡,可是我一直将你视为我最重要的学生啊!”
秦风鸣低下头沉默不语,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可是他能怎么办,真的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不,他做不到!
张怡说完眼睛已经湿润了,从口袋掏出餐巾纸擦拭眼泪,秦风鸣伸出手攥住她冰冷的手指,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没想到樟乐市还有关心我的人,谢谢你的关心,我很感动......”
这时老板端着一盘爆炒羊肉放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场景以为小情侣吵架呢,冲秦风鸣做了一个“兄弟加油”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