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宿舍,梅大钊并没有睡着,双手枕在脑袋下面,望着天花板发呆,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公孙珪已经睡得跟头猪一样,呼噜声此起彼伏。
“到底是为什么呢?”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索性坐起了身子,不过就在坐起来的时候,门外突然间响起了沉重且急促的敲门声。
这么巨大的声音着实把他给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前去开门。
敲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孙让。
“孙大哥?你一个人吗?”开了门,把脑袋探入外头,看了一圈之后,梅大钊这才确定好周围没人,接着说:“那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一个人回得来。”
而孙让完全没有搭理他,不管不顾地闯进宿舍,倒在自己的床位上,依旧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少说风凉话了,水,有没有水?”
看他一副累得够呛的样子,梅大钊也没说些什么,递过一杯水后,问了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累的。”
接过水后,孙让直接一饮而尽,随后说道:“我在买酒的过程中,和吸血鬼交手了!”
这话说出来就让得梅大钊一阵震惊。
爱兰青蛙人的出现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吸血鬼,这种传说中的生物,真的存在吗?
在强行镇定了一下之后,梅大钊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这句话,毕竟,常识里的这个世界,才是冰山一角。
“然后呢?”
“在校外,哪个地方我忘了,好像就在消失的街道上。”
听到这话,梅大钊脑袋一歪,眼睛一眯,满脑袋都是大大的问号。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还真有可能,像孙让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大路痴,思考的方向肯定和正常人有些不同,消失的街道……这话说出来,估计没人信吧?
“走……”孙让握紧了拳头,看着这张欠揍的脸,很想给他来一拳,不过体力差不多都用完掉了,想想也就算了。
两人对视一眼,宿舍之中开始充斥着尴尬和凝固,只有公孙珪的呼噜声从来都没有打断过。
孙让故作咳嗽:“咳咳,这个,你别管我有没有迷路,反正,遇到吸血鬼是真的就行了。”
听了这话,梅大钊也没有放在心上,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
“你要是还记得地点,以后要是有活动的话,特别提防着点,实在不行,那就避开。”
……
早上起来,梅大钊是起得最早的,看看左右两边,这两人的呼噜昨晚就像是打鼓一样,一个比一个响。
顶着一双黑眼圈,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梅大钊便想着如何向风灵学姐道谢。
“无论怎么说,我都是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人了,再不济要是让她给打死,这可不像话啊,风灵学姐这是为什么特别记恨我呢?真是奇了怪了的。”
边走着,边思考着,梅大钊很快就来到了一块空地上,这空地的人很是稀少,偶然有几个也都是年轻男女搞对象,不害臊的那种。
“这里也不至于有什么绿萤石吧?”正当想着,梅大钊便打算要离开,毕竟自己一个人怪孤零零的。
可就当他转过身子的时候,就看见在身侧方不远处的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人。
这人双臂环抱着一双小腿,脑袋耷拉起来,身上肌肤很是柔嫩,不过并没有穿鞋,脚踝上绑着一个风铃,微风拂过,还能听到轻盈的响声。
“风灵学姐?她为什么会在这?”梅大钊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还是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
来到学姐身前仅有一米的距离,他反而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静悄悄地看着这位孤单的人。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微风拂过,铃声依旧,但这回,梅大钊可没觉得哪里会冷。
“学姐……”
没有反应,风灵依旧把脸埋在胸口。
“真是对不起啊,那天……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开枪了。”
风灵的声音有些低沉,且带着哽咽,“没关系,下辈子,注意点就好。”
“下、下辈子?”梅大钊突然觉得一道霹雳从天际上响彻起来,吓得退后了一两步,不过眼前的风灵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加速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梅大钊也不是真的怕她会杀人,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孤僻。
“你是梅大钊对吧。”风灵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么个姿势,从来没有变动过。
梅大钊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愣愣地嗯了一声,接着问道:“怎么了学姐?”
“我和你们不一样,自小就没有朋友,来到这陌生的大学,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就这,还惨遭爱兰青蛙人同化,”风灵的声音哽咽得更加厉害,“我现在,是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后,风灵总算抬起了头。
这是一张略带英气的脸庞,但是双眼已经红润得不行,泪水从眼眶中顺势而出,路过脸颊,来到下巴,汇成一滴,滴落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是活了过来,可是,我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今日如此,他日,又何尝不是?!”
风灵的身子有些颤抖,而且梅大钊还注意到了,她纤细的手指还死死地掐住小腿,硬生生的,掐出几道血痕。
梅大钊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沉默着,时而胸膛激烈起伏,时而鼻头酸楚,时而攥紧拳头,时而欲言又止。
轻轻闭上眼睛,梅大钊来了几个深呼吸,等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严肃地说道:“这话,你说得未免为时过早了吧?”
风灵愣住了,看着这个并不成熟但很严肃的男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酸楚更甚,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淌。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我是吸血鬼的后代!!”
相对沉默,双方都很是寂静,就好像是定格住了一般,唯一会动的,就只是风灵的泪水还在流动。
这句话要是放在从前,梅大钊肯定会吓一跳,然后避而远之,但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很是镇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