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阳光没有树木的遮挡,便显得格外的单调和刺眼。
“这里是,医院?”
苏源缓缓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拨掉了还在滴着水的输液管,抬头看了看窗外,刺眼的日光让苏源赶紧用手遮住了眼睛。
待到视觉慢慢恢复,苏源才接着看向了病房,病房不是很大,勉强摆放了三个病床便显得满满当当了,整个房间现在除了苏源自己外便没有别人了。
在病床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鞋的苏源,只好跑到别的床边随便穿了双拖鞋,便推开了房门来到了走廊。
刚进入走廊,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直扑苏源的口鼻。
走廊里时不时就会有护士和医生从苏源身边路过,偶尔会有人露出奇怪的眼神看向苏源,然后又转身离开。
其中有个推着小车的护士看见苏源呆在门口不动,还以为苏源是要逃跑,特意停下来了一会,等了一会见苏源只是站在门口发呆并没有其他举动,摇了摇头推着小车走了。
“我好像是在太和山的山顶,被一块圆形石头砸晕的?”
苏源按着脑袋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怀疑的用手摸了摸头的后面,发现头的后方果真有一个大包。
“看来我确实是被砸晕的,那又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呢。”
就在苏源浮想联翩时,一声尖锐的娇喝声从远处的电梯旁传来,“苏源,你tn的终于醒了啊。”
苏源听到声音回过神,向电梯旁看了过去。
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女梳着简单的马尾,用一个小熊形状的发夹固定,刘海长短有致,带着些微的弧度,
瓜子脸蛋略带稚气,眉毛修长美丽,眼睛乌黑且有神,鼻子挺直小巧,卡哇伊哎。
少女抿着小嘴看着苏源。一手提着一盒饭,一手拿着一包药。
紧跟着就是一阵奔跑的脚步声,刷的一下跑到苏源面前,一把就把苏源抱到了自己怀里。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呢,真的吓死我了。你也不想想,你要是醒不来了妈该多伤心啊。”
“那个,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话说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啊,你这样勒的我胸口好疼。”
但是任凭苏源不管怎么推,却都推不开这个看上去还没有一百二十斤的少女。
少女听到苏源的话,面露惊讶的松开了抱住苏源的手,将饭和药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就要硬拽着苏源去找医生。
被拽着走的苏源蹙着眉对着少女问道,“不是吧这位小妹妹,我们是有仇吗,我才刚醒哎,为什么就这么搞我啊。
话说,小妹妹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这么大力气啊,举重少女金妖精吗。”
少女回了回头,看着苏源有些呆傻的表情,学着大人的模样叹息着摇了摇头,
“早早就跟妈说了,别支持你走武道。这不,练傻了吧,果然是慈母多败儿啊。”
“什么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了,就败儿了。”
啪!
少女一拳打到了苏源的屁股上,“闭嘴,也不嫌丢人。”
苏源呜了呜X﹏X,晃了晃被紧紧控制的双手,发出无声的抗议。
然而这次少女没有再次回头搭理苏源,不顾一路上其他病人和医生的奇怪目光,少女就这样一只手拽着苏源走到了脑科医生办公室。
啪的一声
少女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吃瓜群众好奇的目光。
少女将苏源摁到了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医生对面,淡淡的说道“我哥,好像不认识我了,唐医生你帮忙看看是不是失忆了。”
被摁在凳子上的苏源,抬头看了看少女大声叫道,“我是你哥?我独生子好吧。”
少女没有理苏源,而是看向医生说道“我去通知一下我妈我哥醒了,这里就先交给你了唐医生。”
少女对着苏源威胁道,“我就在门口,不准乱跑。”
最后还在苏源脸边挥了挥小巧又白皙的手,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源一看到少女走了出去,晃了晃被拽的发红的双手,对着对面的唐医生抱怨道,“你们医院的安保也太差了吧,随便就让神经病进来啊。”
唐医生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外边打电话的少女对着苏源问道,“你真的不认识刚刚那位女士吗?”
“废话,我当然不认识,上来就喊我的名字,接着就是抱我,打我,拽我,我现在屁股还疼着呢,还有手腕。”
苏源把发红的地方举给唐医生看了看。
唐医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今年是什么年份吗?”
“今年不是2009年嘛,上年我们国家首都夏京不是还举办了奥运会了吗?这谁不知道。”
“那这座城市叫什么。”
“裕城啊,南河省阳南市裕城县啊。
等一下,你不会真的怀疑我失忆了吧,告诉你啊,我真的不认识外面那个。…妈?”
扭过头用手指向外面的苏源,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慈祥的看着扭着头发楞的苏源。
苏源懵懵的看向女人,也就是苏源的母亲时秋叶,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妈。”
“哎,妈在。”
女人回答的声音很沙哑,但是却又很温暖。
“妈,你病好了?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啊。”
苏源冲了过去,抱住苏母。
少女从一旁走了过来,对着苏源说道“苏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妈什么时候得过病,我看一直得病的是你好吧。
还有,你既然认识妈,会不认识我?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苏母轻轻的松开苏源,对着一旁的少女苏玉说道,“好了,小玉,别再动不动就说你哥了。
你哥现在刚醒,可能脑子有点昏,一会就好了。”
“切,你就继续偏袒他吧。”
苏玉摆了摆马尾,走进了办公室。
“来,小源,坐这,陪妈聊聊天。”
苏母拉着苏源的手,走到旁边的休息椅坐了下来。
苏玉嘟着嘴哼哼的说道,“怎么样啊,唐医生,他失忆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假的,看我一会出去不锤死他。”
唐医生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令兄好像确实患了失忆,不过他这失忆跟其他人的失忆好像还不太一样,
比如刚刚我询问了他今年是何年啊,城市的名字啊,这些他也都全部答了上来。
而且你刚刚也看见了,他也并不是完全不认识家人嘛。至于你嘛,我刚刚看他跟你说话时的表情与微动作都不像是假的。
我的建议还是先把他带回家,二位再多熟悉熟悉,这样说不定就可以恢复记忆了,实在不行,就建议你们还是去首都找找精神念师看看吧。”
苏玉点了点头瞥了外面的苏源一样,“好,谢谢唐医生。
不过请精神念师治他的病他可不配。”
“源儿,头现在还痛不痛啊。”
苏母抬起右手轻轻的抚摸苏源的脑袋。
“我没事,妈你放心吧。
对了,妈,我昏迷了大概多久了啊。”
“你昏迷恐怕得有了一星期了。
说起来,如果你要是再不醒的话,估计你就要错过了这次的武启了。”
苏母将苏源的手紧紧的攒到怀里问道,“源儿,你能告诉妈你为什么要冒着暴雨一个人跑到太和山的山顶吗?又为什么在山顶晕了过去呢”
苏源面露苦涩的回道“我是跟我一个朋友本来约好的在太和山半山腰见面,
后来在等人的时候我就听见山顶传来人的尖叫声,然后我就爬上了山顶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等我再准备下山的时候就被一个圆形石头打晕了。
对了妈,除了我,搜查队在山顶就没发现其他人了吗?还有就是这几天有没有一个黄头发的女孩子来找过我啊。”
苏母摇了摇头,“当时搜查队在山顶就发现了你一个人躺在一片泥土里,附近还有着大量的血液,把当时搜查队的新人都给吓坏了。
至于黄发女孩子吗?妈这几天还真没注意,要不一会你去问问小玉。”
苏源别扭的看向在医院门口伸手打车的苏玉,点了点头。
“妈,走吧,车到了。”
站在门口的苏玉,对着苏母挥了挥手。
苏母笑着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苏源也站了起来搀扶着苏母往门口走去。
等到两人都上车了,坐在副驾驶的苏玉对司机说道,“去幸福居。”
司机擦了擦汗,笑着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的停在了幸福居的门口。
等不及看胡同的苏源率先从车里下来,看向了四周。
“这个苏源。”
看着苏源下车就开始发呆的苏玉,只能自己跑到后面,搀扶着苏母下了车。
还是跟自己记忆里一样,熟悉的湖畔旅馆跟记忆里一样坐落在幸福居的左边500米处,出来扫垃圾的田姨似乎还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苏源打工的胡同饭店,出来送餐的李叔对着自己嘿嘿笑了笑,瞪着自行车走了。
苏源笑了笑,走进幸福居,几栋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老楼,便出现在了苏源的面前。
苏玉扶着苏母也走了进来,对着苏源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连家都不认识了。失忆患者苏源。”
嘣!(・_・)ノ⌒●~*
一个脑瓜嘣打到了苏玉的头上。
苏玉捂着头,嘟着嘴哼哼道,“妈。”
“你哥现在是病人,而且不能这样对你哥说话。
源儿,我们走吧,上楼。”
苏母朝苏源挥了挥手。
苏源看着眼前熟悉的母亲,和陌生的妹妹苏玉点了点头,决定先去看看屋里的情况。
3单元2楼201
苏玉对着站在门外的苏源哼了哼,才掏出钥匙打开了屋门。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不大不小的客厅。
桌子,沙发,电视,鞋柜都跟苏源脑海里布置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很多年轻女性的东西。
作为已经有二十多年历史的老小区,户型都不大,可以说当年的老房子基本上都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这样的小户型。
苏源以前还听说这个房子其实是他那从没见过的父亲的,但是由于房产证被苏母藏了起来,所以苏源也就没办法查证。
看见客厅的上方挂着一张全家福,苏源慢慢的靠了过去,全家福上有三个人,
苏母时秋叶,哥哥苏源,最后一个则是妹妹苏玉,跟那个世界一样,都没有父亲的照片。
“你真是我妹妹。”
苏源扭头看向了一旁在换鞋的苏玉。
苏玉将鞋摆好,走到苏源面前,一字一字的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的确是你这个废物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