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默,正在男厕所里被阎治明的两个小弟暴打。
压制阎治明几乎崩断了他全身的肌肉,他已然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其中一个人一招猛烈的膝撞撞在苏默的小腹,苏默的小腹剧烈的抽筋,宴会里吃的东西一股恼的全都吐了出来。
黄的,白的,遍布在地上。
另一个人纠住了苏默的头发,狠狠的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苏默脑中一阵嗡响,后脑一片温热,身体无力的顺着墙壁滑落,红色的血迹在墙上画出一道竖痕。
两个人对苏默边打边骂。
“去死吧,苏默!”
“像你这种默默无闻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用?”
“你就该早点去死!”
“你娘死了,你爹也死了,没有人会关心你,没有人会再乎你,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默的耳中满是不清不楚的嗡鸣,他尽量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保护好头部。
“对啊,我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默的精神恍惚,他仿佛陷入了七彩的梦境,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的延长。
“要报的仇我也已经报了,心里的气也出了……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再再乎我,没有人会再关心我……我已然是孤独一人了……还为什么要活着?”
“有人曾说,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杀一个人,杀一次人。”
“因为杀了他之后,自己的心也会随之死去。”
“杀了阎治明的我,或许也已经死了吧。”
杀一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
该是怎样强烈的情感,怎样强烈的恨意,才会驱使着一个人,去杀另一个人呢?
即使他明知道,杀了他之后,自己也会面对牢狱之灾,成为居无定所的逃亡之犬,却依然要这样做?
这究竟是……
多么强烈的情感?
多么强烈的恨意?
当这份情感宣泄而出之后,世上的一切都变的索然无味了。
那一刻,他自己也会死吧。
苏默仿佛坠到了一片黑色的深海,在深海中不断的下沉,恶魔的低语在他的耳畔响起:“啧啧啧……真可怜。”
苏默在脑海里笑着说:“你……还在啊。”
“只要你把身体借给我,我立刻就能帮你除掉他们!”
“不必了……”苏默的眼瞳有些黯淡。
“为什么?你应该没有选择才对!你会死的!”脑海中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或许吧……但是那都已经不重要了……”苏默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像是失去意义一般。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我可以给你三次机会,免费帮你出手三次,却不收取任何代价,但是……第四次的时候我会夺走你的身体、性命,乃至灵魂……所以你不必担心,这次出手是免费的。”
苏默笑了,那是一种被人关心从而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笑了笑,说:“谢谢你……”
祂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
“……”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道“如果这是你选择的话,我尊重你。”
“谢谢……”
苏默的意识不断的下坠,穿过了黑色的深海,坠到了比平时更深的地方。
他似乎看见了白色的天堂……
他的父母站在天堂的门口,向他招手。
天堂里,自己的父母都在等着自己,那里没有哀伤,没有悲痛,母亲没有因病早逝,父亲与自己也没有隔阂。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死去也挺好……
回到父母的怀抱。
不必再为一切哀伤。
不必再为一切难过。
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都不用考虑。
苏默扯了几下嘴角。
最终还是笑不出来,他只能把嘴咧的很大,尽力的作出一个假笑,走向了他们……
“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
一个人,拦住了苏默的去路。
他长着和苏默一模一样的样貌,只不过苏默是短发,而他是长发。
他穿得也没有苏默这么花花绿绿,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白。
“你是……”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你……真的甘心吗?”
苏默低下了头,他想哭,但没有眼泪……
“我……”苏默抬起了头,脸上明明是一个灿烂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甘心啊……”
眼前那人叹了一口气,让开了身子。
苏默继续向着天堂前进。
一步,二步……
离天堂越来越近,苏默的心也越来越死。
他自己已无法挣脱。
他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但往日的经验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就算在此时死去又能如何?
人们最多只是感叹一下,“啊,一个年轻生命逝去了。”
然后,他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没有人会再记得他,再想起他。
越来越近了,近到苏默能看清父亲脸上的胡须,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母亲的容颜也渐渐清晰起来。
但是……
就在他即将踏入天堂门槛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如火焰般闯入了他的世界。
“不许死!”
一个声音就这么毫无礼貌的闯入了苏默的脑海。
把他一切自作多情的幻想全部扯成粉碎!
像是一记猛烈的重拳,白色的天堂如镜面般破碎。
伤痕累累的苏默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色长发。
一双矫健的大腿,一把黑色的长刀。
干脆利落的动作,击退了殴打苏默的两人。
“汪!”
“汪!”
“咔嚓!”
那是玻璃破碎的的声音。
无数的小狗狂吠着撞碎了厕所的窗,裹挟着狂风与暴雨,黑压压的一片,闯入了进来。
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阎治明成了它们第一个攻击对象,密密麻麻的一片覆盖在他的身上,小狗们张开长满利齿的嘴,滴下透明的涎液,激烈的撕咬着他的血与肉。
“呜呜……呜!”
可怜的阎治明,只能发出不成样的惨叫声。
很快,他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