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谎言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怀中躺着一位妙龄少女,捂着肚子,暗红色的血液自她指尖缓缓流出,被雨水冲刷殆尽,只余下裙子上逐渐扩大的红色印记,生命在其中流逝。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住她,祈求着不要离开。一双玉手最终垂在了泥泞的地面上,男人无助的哀嚎只有远方的雷声回应着,雨水拍打在他的身上,冲净了血迹,却怎么也冲不干净他眼里的泪水。
随着一道闪电落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一枚硬币被丢在了男人的面前,他抬起头,面前的那个人显得那么陌生却又熟悉。
“捡起来吧,为权贵带去欢乐者,你值得拥有这次机会。永恒不再是你遥不可及的奢望,神秘的国度并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展望你的未来,你会有一番成就,虽然不是我喜欢的方式。“
男人捡起了硬币,一丝电流从他指尖穿过,他周身的一切显得清晰起来,他逐渐看清了面前模糊的人影,瞳孔猛然缩紧--对方是传说之中的神明,赫尔墨斯。
“为什么?她是我的孩子,她还很年轻,请您取走我的生命去换回她吧!求您了...“
“逝者已去,生者节哀。普瑟乌度,你拥有一些十分异常的天赋,即使是我也对你很感兴趣,不要浪费我给予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已再无牵挂,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新的生活,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那里,你可以施展你的才华,也可以自甘堕落,但是记住,你和永恒国度,只有一念之隔,去吧,你不是孤身一人的。“赫尔墨斯并没有和他过多的交谈,说完这些,就闪身消失在了大雨中。
普瑟乌度抱起怀中早已失去生机的少女,在雨中安葬了她,转身走向了山下的城镇酒馆。如赫尔墨斯所说,他在这世上已再无牵挂,唯一的女儿离他而去,阴阳两隔,而那个负心的公子却在他面前开怀畅饮,这让普瑟乌度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烈。
“啪!“
手中的酒杯被他一把捏碎,酒馆里热闹非凡,没有人在意这点小动静。他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个该死的负心汉做了什么,他要拆穿所有的谎言,将其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愤怒的情绪蔓延着,直到负心汉身后的一位女子举起一把刀,插在了那个人的背上。
普瑟乌度惊呆了,酒馆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被捅死的那个负心汉是侯爵家的公子,这下侯爵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大发雷霆然后迁怒于所有在场的客人。
人们四散奔逃,留下地上冰冷的尸体和普瑟乌度。“向你致敬!尊敬的赫尔墨斯阁下!不知道您做了什么,但我此生无憾!“
“远远不够,普瑟乌度,远远不够。“掌声自身后传来,赫尔墨斯一身礼服,手中拿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一些苍劲古老的符号。
“你在这个世界身为弄臣,娱乐他人,但你远不止于此。我赋予你的能力,是看穿一切谎言的力量,也可以编制起无数的谎言使你隐匿行踪。好好利用它,你会发现这股力量充满了惊喜。把手放在这块石板上,我会带你去一片崭新的大陆,去那里开启你的新生。“赫尔墨斯手中的石板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普瑟乌度呆坐在桌前,一天之内他的经历已经不能用过山车来形容了。
身为弄臣的他,每天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快,去讨取权贵们的欢笑,他又何尝不想真正开心的大笑一次呢?随着赫尔墨斯来到新的世界,也许就可以抛弃那些虚伪和谎言,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他饮尽了杯中的酒,把手按在了石板上,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普瑟乌度消失在了酒馆中。
神明赫尔墨斯端坐在酒馆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普瑟乌度,并非所有流浪者都像你一样迷失了自我,也并非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拆穿。别忘了,我可是欺骗的缔造者,万千谎言的源头,你所了解的故事中记载着我不端的言行,称我为欺骗之神,这些都是有原因的。或许,真的只有他们才能拯救我的国度?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另一场游戏罢了?“端起酒杯,这位神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普瑟乌度这边则出现在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身上依旧是他的弄臣服装,但已经莫名其妙的变干净了。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侍者匆匆忙忙冲进来,看见了发呆的普瑟乌度。
“诶呀先生,快走快走,国王正等着看您的表演呢。“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赫尔墨斯把他无缝衔接的插入到了另一个国家里!他的身份依旧是弄臣...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掌握了神明赋予他的力量,也了解了这个奇怪世界的历史,甚至接触到了关于“十二灾星“的一些传闻。
无情的时间不能在普瑟乌度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赫尔墨斯对他的祝福使他半步永恒之境,利用无数的谎言,他藏匿于宫廷之中,积攒了不少的财宝,虽然这些钱财对他没有什么价值。
回到赫尔墨斯这边,这位散漫的神明又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这是一条宽的吓人的裂谷,寒冷的气息从谷底直冲而上,鬼哭狼嚎弥漫在四周的阴影里,枯骨遍地,一些凄惨的歌声从空中传来,似有催眠魔力一般,要将人拖入禁忌的梦境中,永远不再醒来。
“呵呵,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把自己锁在这地方,真是...一言难尽。“赫尔墨斯挥手驱散了这些幽灵冤魂,谷中的迷雾渐渐消散,几丝月光刺进谷底,照在一块青苔石碑上。
幽灵谷
地狱的入口在这里开启,
无尽的苦痛自此处抛弃。
凡人之躯,烈火焚尽。
弱小之徒,速速回避。
比肩神明,
登神之境,
一己之力,
石破天惊。
“...“
“他这是咋了...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玩了?真打算在这地方窝一辈子啊?我还找他有事呢。“赫尔墨斯看完这些刻在石碑上的字,有点尴尬,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对方的实力也不弱,不然赫尔墨斯也不会来找他了。
幽灵谷的尽头,一块通天巨石矗立在一座一望无际的祭坛上。“简直是给独眼巨人准备的。“赫尔墨斯的吐槽还是那么的精准。这块巨石是当初一位名叫女娲的神明,帮着收拾两个年轻气盛的神吵架后的烂摊子补天,在高山上架起神火,炼化了36501块五彩神石,砍掉了大鳌一条腿支撑天空,从此天地牢固。但就算是神明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块石头,幽灵谷的这块就是当时用剩下的几块之一。
数条胳膊粗的锁链缠绕在巨石上,半透明的石体上,一些模糊的影子晃动着。赫尔墨斯手里运起火焰,一掌拍在石头表面,空气都随之荡漾起了波澜。
巨石纹丝不动。
赫尔墨斯退后几步,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椅子,坐着翘了个二郎腿。
一条裂缝出现在刚刚他拍的地方,随后无数条裂缝在巨石上爬行,覆盖了整块石头。通天巨石在裂纹覆满后,碎裂成了满天的细小粉末,化为雪花飘散而下。
雪中,人影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