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校园争斗的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
陈胜能感觉到姚笙花的苦闷和无奈。
果然,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姚笙花被七八个女生堵在了女厕里。
陈胜本以为姚笙花会大开杀戒,没想到她却退后了一步,然后躲进了一个隔间里把自己反锁起来。
陈胜这才意识到,年仅十四岁的姚笙花作为一个炼气士,还没有修炼出结宿之核,哪怕她已经修炼有六年了。
“小杂种,躲得倒是挺快了,你刚才不是很拽吗?出来啊,我们单挑!”为首的烫头女生骂道。
单挑?傻子才信!
姚笙花当然没有上当,坐在马桶上,用双脚顶着门不回答。
那些女生在外面骂了起来,搬来两桶垃圾从姚笙花头上倒了下去,包装纸、塑料袋、口香糖和卫生棉,各种各样的污垢沾到了她的头发上和衣服上。
“你们尿急吗?”那个烫头的女生忽然叫喊道,“拿个盆子来。”
陈胜的心同姚笙花一样冰凉愤怒起来,这也太过分了。
结果,除了两桶垃圾,一盘黄色的尿液也照头倒了下来,隔间里变得又燥又臭,难闻至极。
这还不算完,外面又响起了嘶嘶嘶的动静,隔间的门还被她们拿强力胶布封了起来,足足用了三卷强力胶布,封得死死的。
上课铃一响,那群女生就边笑边骂的离开了。
姚笙花使劲踹了两下门板,都没踹开,看来胶布粘得很紧,地板上一滩黄色液体,浮着碎纸,从门缝爬出去不是个好的选择,她把目光抬了起来,只能从上面出去了。
姚笙花踩在马桶盖上,双手抓住门板的上沿,纵身一蹬,攀在了门沿上,把两条手臂卡得生疼。
双脚蹬着门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成功的翻出去,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清理。
镜子上照出一张绝美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细小的嘴唇,既有西方的立体,又有东方的柔美。
姚笙花把头塞到洗手盆里浸泡着,直到快窒息才抬起来,哗的一下,带起了一阵水花。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疑惑愤怒的小脸。
为什么我会遭受这些凌辱?!
仅仅是因为我流着一半华人的血吗?!
她想起搬来这里前奶奶的话:不要忘记自己身上流着的一半血脉,如果你也能通过炼气获得那份超然的力量,就回来找我!
超然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这份东方血脉带给我的,只有屈辱和痛苦。
啪!
姚笙花一拳击碎了偌大的镜子,她绝美的容颜也瞬间撕裂扭曲起来,哗啦一下,纷纷坠落。
姚笙花右拳手背流出了几滴血,陈胜能感觉到上面的痛楚,他在心里为她难过。
姚笙花出了女厕,没有回教室,而是来到办公室,向辅导员老师请假,想要提前回家。
辅导员老师在批准前询问是谁做的,姚笙花却没有说出来,只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姚笙花是踩自行车上下学的,宽阔的马路很空旷,路上没什么车,她花了半个小时就回到家门前了。
她的家是一座带院子的独栋小别墅,院子里种了一棵无花果树,篱笆下种了风铃花、薰衣草和月季。
姚笙花一踏进院子,一只笑容可掬的柴犬便窜了上来,围着她的小腿转来转去,高兴的摇尾巴。
姚笙花一脚把狗踹开,来到门廊前,掏出钥匙开门,让她惊奇的是,门竟然反锁了。
这时候爸爸妈妈应该还没下班回来,难道有小偷?
姚笙花沿着门廊绕到左侧窗外,窗户关着锁上了,里面也拉了窗帘,却留了一条缝。
她探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转身贴在墙上,呼吸急促,却喘不过气来。
陈胜自然也通过姚笙花的双眼看到了屋里的情况,客厅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沙发上办事,战况非常激烈。
男的不知道是谁,女的赫然就是她的妈妈,这无疑是在偷情寻欢。
陈胜能翻阅姚笙花的记忆,她妈妈是个美艳的护士,她爸爸是个英俊的经理。
大概在一年前的时候,爸爸开始经常不回家,在外面花天酒地,勾三搭四。现在,妈妈也开始耐不住寂寞了,竟把男人带了回来乱搞。
五点半的时候,院子里的柴犬对着门口吠了起来,因为那个男人出来了,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很高很壮,有点小肚子,穿着名贵衬衣,手里挽着外套,派头不小。
“去去去,都来这么多次了,还乱叫,小心我宰了你!”他拿外套挥了挥看家的柴犬,然后哼着歌儿,一脸满足和愉快的离开了。
受到惊吓的柴犬回到了小主人身边,躲在侧面的姚笙花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才又开心的微笑起来,摇着尾巴哼哼的叫。
姚笙花在院子里和名为八公的柴犬玩了二十分钟,才拿钥匙开门进屋,这次门就没反锁了。
客厅里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浴室里有沐浴的水声。
姚笙花厌恶的扫了绿色的沙发一眼,双目忽的一凝,只见一只珍珠耳环卡在沙发缝里闪闪发亮。
她心中一痛,攥到了手里,颓然的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发呆。
“伊芙,你回来了呀……”妈妈裹着浴袍出来了,突然发现姚笙花身上脏兮兮的,立刻板着脸叫了起来,“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摔倒了。”姚笙花握着拳头,冷淡的走进浴室,身后传来了妈妈的斥责声,让她自己洗自己的脏衣服,免得弄脏洗衣机。
姚笙花脱光衣服,在花洒下冲了一遍,接着踏入注满热水的浴缸,慢慢蹲下,头一沉,整个人没在水里,抱着双膝,蜷缩起来,与世隔绝。
陈胜想起了金敏导演的一部恐怖惊悚动画片《末麻的部屋》,女主角末麻痛苦不堪时,曾躬着背部面朝下沉浸在狭窄的浴缸水里大骂:八嘎。
姚笙花泡了一个小时才出来,妈妈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了一张便条和二十美元,写着:妈妈有同事聚会,晚饭你自己出去吃吧,买个牛肉培根汉堡,或者两个墨西哥卷饼。
姚笙花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罐牛奶,一瓶樱桃果酱和一瓶老干妈,显得冰冷空旷。
爸爸今晚也不回来吗?
姚笙花把桌上的钱拿了,换好衣服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给八公喂狗粮,然后一直在房间里修炼。大概十点的时候,妈妈回来了;凌晨两点的时候,爸爸才回来。
姚笙花来到客厅,看到爸爸一身酒气躺在沙发上睡觉,这个可怜的男人,自从生意失败升职无望之后,就开始酗酒,慢慢的堕落了。
难怪奶奶曾直白的说,他就是个废物,成不了气候。
“我恨你!”她回房拿了一床被子出来,一边盖了上去,一边恶狠狠的骂道,“如果你不能让这个家恢复如初,那就别回来了。”说完,把回来时发现的那枚珍珠耳环塞到了他裤兜里。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坐在桌前吃早餐,谁也没有说话。
姚笙花吃完早餐就去上学了。
她骑自行车行驶了百余米,在一个路口前的独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按了按车铃。
陈胜知道,她在等一个名叫乔·温妮克的好朋友,她们曾是小学同学,不过上初一后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乔的妈妈抱着装满衣服的篮子走了出来,见到姚笙花还在,不禁有些惊讶的说道:“伊芙,你怎么现在才来?乔已经出门了,我还以为你们刚才一起走了呢。”
“我明白了。”姚笙花愣了两秒,然后点头离开。
陈胜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最近她们在NSN上的交流变少了,昨天也没有一起放学回家,显然,对方终于决定抛弃姚笙花了。
姚笙花无比的怀念小学时的快乐时光,那时候,大家都还很天真可爱,没有那么多心机,尔虞我诈,划分阵型,种族歧视。
白人至上,黑人次之,亚裔垫底。
可她是个混血儿啊,似乎只能在夹缝中生存了。如果美也是一种罪,那么姚笙花就更加罪孽深重了。
姚笙花一踏进教室,众人就望着她笑,显然昨天下午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她承受着一众戏谑轻蔑的目光,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发现抽屉里昨天没带回家的书包不见了。
姚笙花蹭的一下站起来,愤怒的盯着那个烫头的女生,叫道:“艾梅,你别太过分了,我的书包呢?”
“我怎么知道。”艾梅轻笑,但下一秒,笑声就变为了惊叫,因为一张椅子隔着一列学生在他们头上飞了过来,砸到了她的身上。
还没等艾梅爬起来,姚笙花骑在了她的身上,狠狠的抽了她两巴掌,再次问道:“我的书包呢?”
“在外面…篮球场附近的垃圾桶里。”艾梅立刻求饶。
她边上的同伴都被吓到了。
对付这样的女生,根本用不着炼气士的力量,单凭姚笙花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势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