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蓬勃大雨竟给黑夜带来一丝昏昏沉沉的光亮。又坠击地面,似利剑,似快斧。
一个老人身穿黑色雨衣,面容深进雨帽内,四片白眉稍稍可见。老人极瘦,雨水竟在老人手指沟痕中流淌。
而在地下,一个年轻人,意志要活着的年轻的人,在这无治无法,无天无地的世界里,只有了了数十年,他想要活着,活着是他存在的信义。
老人脚落入雨水中,却不见一点涟漪,就像是细石落入江河,声音穿过深海,无形无声。
突然一双手抓住老人的脚踝。
“让我活着,”年轻人无力的说道。
老人停足,俯视看向下方,不怒而自威,如同站五岳之巅峰,俯看山底矮木一样。
而地底下的年轻人似老狗暮年一样喘息,如待宰牲畜般惊恐,跪在泥水中。
此时老人的身后前方左右已经有无数双手从地底伸出,像花一样,手为花头,身为花根。
“你要活着。”老人声音浑厚,如雷鸣之音。贯彻人心。
“哈···哈··哈哈!”老人大笑起来,地面的雨水被大笑声推开,青石也随之震开裂缝。
老人眼神忽然发怒,身体渐渐膨胀,雨衣也从身上掉落下来。此时可以看到老人白发披肩,眼神深邃。身体布满金色细纹,落下的磅礴大雨,竟被这金色细纹蒸发为雾气,围绕着老人。
老人手臂伸向黑夜天空,划过浓厚的雾气,雾气如同白色海洋被分开。老人五指张开,手臂陡然向下,雾气随即缠绕着手臂聚拢而来,老人五指抓住少年的手。周围的雾气极速下沉,砸向青石地面,顿时地面开始碎裂。老人手臂向上一提,抓起少年,破石而出。
老人嘴角两边冒出白气,看着少年。
“你是器,灵魂不在,躯体尚存,老夫一问,此为活吗?”
少年无力的缓缓的抬起头,虽已遍体鳞伤,破烂不堪。而眼神却坚定无比。
拥挤的吊篮内密密麻麻挤满了儿童,有男有女,而在这些儿童的最下面,一双明朗的眼睛透露出来,只是被压的眼里布满血丝。
吊篮通过滑轮滑落至地洞,两个魁梧大汉费力的关上洞门。地洞渐渐地陷入黑暗,所有的儿童都开始悲伤哭泣,只有一个小男孩却露出笑容。
“地上我活不了,地下我活着了。”男孩淡淡的笑道。
这男孩就是如今的少年。
而少年同样露出笑容说道:“地下我活不了,地上我宁愿只活此一刻。”
老人听到少年的话,心神一惊,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老人停止大笑,放开了少年,少年双臂无力的垂下,身体只能颤颤微微的站着。
“这里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都祈求老夫活路,你们都是蝼蚁,蝼蚁就该在地下去死!”老人说完随即从少年身边走过。
“谢谢你,让我在最一刻,还能淋雨,”少年仰面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渐渐的少年眼中没了生机,身子缓缓的要倒下了。
这一生对少年,太残酷了。死亡这一刻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在少年即将彻底倒下那一时,老人突然瞬身来到少年旁边,扶住了少年,露出诡异的笑。
老人身体再一次浮现出全身金光,碎裂的青石也随之腾空而起。变红最后融化,在这黑夜中发出点点星光。
“哈,哈,哈!”
“只有你敢祈求老夫,其他人想却唯唯诺诺,也罢!”老人仰天大笑。
“老夫三次用器,活了三世,活的太久,太久,而你活的太短。”
“你生来无能,只能为器,无父无母,无名无姓。”
“老夫赐你吾之名无,予你绝世无双大能。”
“你可为善,留有芳名。亦可为恶,以臭名奉予人谩骂。”
“留吾名,吾之能与世长存。”
说罢,老手双手抓住少年的头,身上金光通过全身的金丝细纹向手掌凝聚,然后透过少年头颅传遍少年全身。
少年身体渐渐有了红光,而老人模样也开始了改变,渐渐的呈现出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
巨大能量冲击着少年,让少年剧痛无比。消瘦的身体渐渐变得膨胀起来,完美的肌肉线条,坚硬的皮肤。而老人此时又变化了另一个人模样。更强大的力量向少年涌去。少年破烂不堪的衣服开始燃烧,化成灰烬消失。最后老人模样变成了一个20多岁少女,样貌美丽冻人,身材婀娜多姿。
“你睁开眼睛。”少女轻声的说道。
少年克服痛苦缓缓睁开眼睛,没有想到眼前竟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先是一惊,后又面上泛红。少年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少女。喜欢和爱慕顿时无所隐藏。少女看向少年泛红的脸,默默的一笑。又陡然陷入了悲伤,少女说道。
“我想起来了,三世前。”
“我,我竟忘了我是女儿身!”
“哈哈哈!”
“20岁,我第一次身死,用器轮回,原来我和你一样,都是任人踩捏的蝼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