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比黑夜还深邃的,点缀星光的眼睛,她的五官不能说美丽,而是……
完美。是那种似乎稍微调一点,就会亵渎神圣的美,每一个曲线,都恰到好处。女子穿着粗布衣服,头发剪了个短马尾,却有种神圣的气息。
“裴瑾……”赵洁脸色变了变。
一旁的人群也是叽叽喳喳。
“傻人有傻福哦……”
“鲜花插牛粪上了……”
裴瑾向赵洁笑了笑,此刻,连阳光也没有这么明媚。
“赵姐……土地丈量可是有国家标度的……当时土委来量,我们家请他们留了张盖,木桩红线至今都有划印……你说,是你更站理,还是时间呢?”
裴瑾双手贴在裤腿,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微笑,风吹而不动。
“这……”赵洁哑口无言,她之所以能这么多年弄到土地,本就是农村人维权意识不强,当时没留证据,想着一小块地,也就放了。
裴瑾的见识,远超想象。
“至于你说裴君伤你的事……”裴瑾捂嘴笑了笑,“我和裴君陪你不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洁本想借着话题再闹一闹,此刻也不好说了。
四周人群渐渐散了,赵洁狠狠地瞪了瞪裴瑾,跑开了……
这是裴乾记忆中,一场小小的土地争端,他所不知的,还有千万件。
母亲是贤淑的,但父亲嘴太笨,一家的顶梁柱不硬实……裴乾摇摇头。
宁静看着裴乾一脸的追思,轻轻地问道:“裴叔……有个不错的家庭吧?”
如果旧日没有为裴乾留下温情,他也不至于如此温柔这片土地。
“嗯……我的父亲裴萧,是个极为憨厚老实之人!母亲裴瑾,是我记忆中,最贤良美丽的女性……”
裴乾自顾自地说着,没发现,宁静的眼角,泛起一丝泪花。
他终于缓缓挪步,走到主屋前,一双手,抚摸着哪怕一条裂痕。
“这房子……似乎更破了……”
三叔叹了口气。
裴乾走到正门口,抬起手,却缓缓放了下去。三叔默契地走去。
“砰砰砰……”门响了,如此清脆。
“谁呀?”苍老的声音,让裴乾心中一颤,他好几年,没有这种心境过了。
“是……小裴子!?”一个头发花白,但浑身透露着干练的老人,照映在裴乾漆黑的眸子中。
“爸……孩儿回了……”
相顾无言,胜似千言万语。
裴乾依稀记得,自己小时,也曾这样与父亲,只是那时的清眸。
早已染了时光的油墨。
裴乾无意识地伸出手,拥住了父亲。就像当年,父亲抱住他一样。
当他们老了,你是否愿意,和他们一起,慢慢地,再学会走走……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