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黔山县县衙外,一位皮肤白皙长相有些许英俊的公子哥便装带着两个家丁,拿起了县衙外鼓架上的鼓槌...
“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敲了六下之后便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应该够了吧,吴法啊吴法,都说你最是遵纪守法,如今犯了法,旁人不敢告你,本少爷可不怕你!”
“诶,这不是咱们通州巡抚的二公子张炎么?”
“是啊,他不在他爹那儿告状非得跑这儿来告?”
张炎虽然身着便装,却没有遮住面容,一下被眼尖的人认了出来。
作为通州巡抚的儿子,不去自家衙门,却跑到绝暗城旁的黔山县告状,一旁的围观群众激烈的讨论了起来,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来多,更有甚者猜测说道:“他不会是来这儿告他自己父亲吧?所以他才不在他自己家衙门告,你们说我这猜测是不是合情合理?”
就这样,众口铄金,越传越离谱。
“说什么呢一个个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小心祸从口出!”
张家家丁听到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言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准备动手却被张炎打断:
“让他们说,一群蝼蚁能知道些什么?长了张嘴能用的时候不多,今天恰好是本少爷需要用他们的嘴,他们传的越厉害,来看的人就越多,你要是打了他,到时候他们从嘴里可吐不出对本少爷有利的传言。咱们举止要得体,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张炎看着这帮八卦的人群阴鸷一笑。
“高!还是少爷您想的全乎。”
“嘎吱”
县衙的黑色大门渐渐打开,两名身穿白蓝布衣的护卫执着军杖走了出来问道:“何人、何事击鼓!?”
“回禀两位大人,小民张炎,前来告状。小民要状告吴法私自挪用军队,烦请两位通禀。”
张炎装作恭敬有条不紊回答道。
两个护卫皱了皱眉,显然他们也是听到了议论之声知晓眼前之人就是张炎,张文远的二儿子。
通州府位于通州东北边,绝暗城则在通州的西南边,是通州最大最繁华的城池,黔山县比邻绝暗城,发展也颇为不错,知县郑浩手腕不俗。但通州巡抚的二儿子不去临近州府的郡县告状,反而横跨整个通州数十郡跑来黔山县告状,实在是匪夷所思。
两个护卫继续盘问道:
“你口中的吴法可是世子吴法?”
听到吴法这等敏感的名字,护卫不得不确认身份。
“正是!”
张炎斩钉截铁的回答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群众更是喧哗不止。
“他疯了?告吴法世子?真是疯了”
“喂!吴法世子怎么惹你了,他这么好,你却要这般栽赃他?”
“栽赃?笑话!我有十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吴法私自调用军队!”
“小四,你进去传话吧,我在这儿守着,兹事体大,你需将这张炎的话一字不落转告给知县大人。”
其中一个护卫便走进衙内传话,约莫着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小四回来了:
“知县大人有言,张炎状告吴法挪用军队一案需呈上诉状县衙才会受理此案,今日衙内讼案已排满,此案若是受理,将排到明日堂审,张炎,呈上你的诉状!”
张炎身旁的护卫从胸兜里掏出诉状呈上,小四连忙拿着诉状又进了内衙,一炷香后,小四返回:“知县大人有言,此案将于明日辰时堂审,张炎,若无其他事,还请回吧。”
“好!郑大人果然如传言那般刚正不阿,告吴法的案子都敢接!有种!实在是有种!我就知道,就算整个绝暗城没人敢接,郑大人也会接!哈哈哈哈,我算是来对地方了!”
张炎扬长而去,两名县衙守卫眉头紧皱。
县衙内,郑浩刚审理完一桩案子,挽起袖子准备喝茶润润嗓子,师爷连忙上前,还没开口,郑浩伸手止住了他:“不必多言,照章办事即可”
“遵命!我现在就差人去传唤吴法世子!”
师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颤抖,离开的时候甚至跑反了方向。
一个时辰后,绝暗城,镇南王府,演武场,一名护卫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
“世子殿下,外面有一黔山县的信使送来一份传唤书!”
吴法停下和白剑的对练,二人对视一眼尤为不解,拆开传唤书
“哦?有意思,告诉他们,我明日准时到”
“诺!”
护卫退下之后,白剑从吴法手里接过传唤书,快速扫了一遍:
“果然有意思,我看这张炎是犯了失心疯,居然写诉状准备好证据来对付世子你,明日倒是有好戏看了,哈哈哈哈”
翌日,辰时
黔山县县衙,人满为患,甚至有人开始高价买卖前排站位,
内衙,众衙内已穿戴整齐,郑浩正襟危坐于高堂之上
“肃静!”
“升堂!传原告被告上堂!”
张炎和吴法几乎同时进入衙内,二人对视一眼,张炎左摇右晃嚣张至极,但看到吴法眼神中的一丝玩味儿,顿时心生不安,但又说不上来。
“带证人上堂!”
一名穿着黑色盔甲,戴着镇南军十夫长腰牌的士兵被带了上来。
“宣读证人证词!”
证词宣读完毕后,
“吴法,证词中说你违反大吴律法私自调动十名镇南军,是否属实?”
“属实一半。”
吴法玩味儿的看向张炎,张炎只感觉背脊发凉,心想:“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不可能!我的探子亲眼所见他带人出城,我还差人反复验证他的确没有调令,哼,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何出此言”
郑浩继续问道。
“我确实调动了十名镇南军,也确实没有调令,但没有违反大吴律法”
“何解?”
“大人请看”
吴法从怀中拿出一物,衙内上前接过后呈给郑浩。
张炎和那十夫长大感不妙,窃窃私语道:“你确定他没有调令?!”
“千真万确啊张公子”
郑浩仔细观察了吴法呈上的物品,又交给县丞师爷等人查验无误后,让衙内高高举起公之于众。
这是一块腰牌,其上写着镇骑尉三个大字,看清这三个字之后,张炎和那十夫长如遭雷劈!
“啪!”
“张炎,吴法已经取得镇骑尉爵位,众所周知借调十人军队是镇南王特许给镇骑尉的权利。反倒是你污蔑身负爵位之人,你可知罪”
惊堂木的声音将张炎从难以置信中拉了回来,他心思电转,又生一暂缓之计:
“知县大人!这腰牌的真实性和发放日期,还需联系绝暗学宫方面才能证实,如若这腰牌为伪造,吴法当罪加一等!如若这腰牌乃今日发放,吴法依旧是违反了大吴律法!”
“师爷何在?!”
“属下在!”
“速速联系学宫记事处,验真伪!”
“属下这就去办”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师爷回来了,手中还攥着一块空信石,吩咐书吏将空信石上内容一字不落抄录下来,然后把空信石递给郑浩。
“不必过我手,既有结论,直接宣读空信石内容即可!”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念,吴法,竭元五年八月初三通过学宫试炼获得镇骑尉爵位!镇骑尉可于镇南军借调不超过十名士兵。”
“啪!”
“张炎,你可知罪!”
“这不可能!吴法才十三岁,怎么可能通得过考验,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张炎并不关心自己是否有罪,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吴法是否真的踏入道痕之境。
“张炎,污蔑身负爵位之人,本应杖责五十,但念你并未故意捏造事实,不知内情,杖责二十略施惩戒即可!来人,带下去,杖二十!”
“慢着!郑浩!你真敢打我?!你不怕我爹......”
“拖下去,杖责二十!”
“喏!”
“郑浩!你给我等着!我迟早弄死你!”
郑浩没有再说话,张炎出言威胁身为朝廷命官的他,郑浩本可以将他压入大牢。但他没有,他知道如果将张炎压入大牢,他这黔山县县衙将不得安宁。还是略施惩戒将其放走为好。
堂审结束,郑浩等人和吴法寒暄了一阵之后吴法离去。郑浩也放走了那十夫长,十夫长作为证人并未做伪证,所以无罪。
这十夫长一副便秘的表情在县衙外等候张炎,盏茶的功夫,张炎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出来。
“哎哟!疼死爷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滚!我看见你就心烦”
“张公子!冤枉啊!我提供给您的消息确实属实,谁料这吴法如此超群,才十三岁就踏入道痕之境还通过了学宫的考验,获得镇骑尉爵位。在下认为,此次失败纯属巧合。咱们应当重振旗鼓,多试几次,终有一天能逮到这吴法违反大吴律的时候!”
“重振旗鼓?重振你奶奶的头!嫌我的屁股被打的不够惨?还想看我被多打几次是不是!哎哟!”
张炎骂着,刚想跳起来打这十夫长的头,屁股上的伤就被扯到了,疼得直叫唤,十夫长赶紧把头伸过去拿着张炎的手就往自己头上敲,张炎打了几下,气自然也就消了大半。
“张公子可消在下的气了?”
“消了!你说的也对!问题不在你我二人之间。我们做的已经很好了。想我通州学宫,汇聚整个通州之良才也没有一个人能十五岁之下就破入道痕境通过考验获得爵位。这吴法却十三岁就办到了,属实是不一般。算了,以后你就做我张某人的贴身侍卫,这镇南军你是回不去了,老老实实在我张府待着。别愣着了,先扶我上马车,回府”
十夫长直接将张炎横抱了起来,张炎摸不着头脑,不过被抱着不用行走,对于被打烂的屁股来说还挺舒服,这时他才明白十夫长为什么将他抱起,不过他转头看到一群围观群众,立时忍着疼痛让十夫长将他放下:
“赶紧放我下来,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被这些人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张炎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车。
至此,围观群众们才彻底散去,相信很快,今日这场闹剧将会传遍整个通州。
通州,张府
“哎哟!哎哟,叫你轻点,轻点!会不会上药!啊?不会就赶紧给我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侍女们正在给张炎上药,不是侍女们力度不轻,而是药接触到伤口产生了剧烈的疼痛,但奈何做下人的,难免会受到迁怒,侍女们也习惯了,连忙求饶告退。
张炎卧房门外,一名穿着紫色官服,官服绣着一只九翎孔雀的男子直接踢烂了张炎的房门,此人便是通州巡抚,吴国的封疆大吏,从二品大员张文远。
“啪!啪!”
张文远像拎小鸡崽子一般拎起张炎的脖子,两个清晰可见的红色掌印印在了张炎的脸上。
“你这个逆子!张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谁允许你去绝暗城闹事儿的!说!谁给你的胆子去状告吴法世子!你这个混账东西!吴法世子、还有他爹镇南王也是你惹得起的?别说你,就是你爹我搭了这条老命都惹不起,你怎么敢的?还有,你当堂威胁那郑浩说要取他性命,简直是混账至极,就凭你这句话,他直接就可以把你关进大牢!你现在还能见到我,已经是他看在你爹我的面子上法外开恩!若是他日这郑浩真死于非命,你爹我第一个被查!你呀!你是要把你爹我这身官服给扒了你才开心,把我的命给丢了你才舒服,是不是!快说!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张文远扇完巴掌便是对着自己的张炎破口大骂。
“爹,我冤枉啊!儿子也是想为你和姐姐做点儿事情。前些日子,姐姐回来探亲的时候我明明听见姐姐与您商议想要找机会削弱镇南王的力量啊。儿子我想为你们分忧,才去做了今日之事,这可是我等了三个多月才等来的好机会,可谁知,谁知这吴法居然已经是镇骑尉了,天不助我啊!”
张炎连忙跪下解释,一边说还一边捂着自己的屁股。
“你这个榆木脑袋,你姐姐嫁入皇家成为宁妃的时候就已经只是半个咱们张家的人了!她现在是枝头上的凤凰!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什么?她想的是如何为圣上分忧讨圣上欢心,来为她那儿子争宠,她才不会管咱们张家的死活,她但凡心还向着咱们张家,这次回来就绝不会让她的父亲我想办法对付镇南王。连我对于她来说都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我当时应下她,只是做做样子,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找镇南王麻烦。多年来,圣上一直忌惮镇南王,三番五次想要削弱他的力量。你好好想想,镇南王来绝暗城都这么多年了,圣上要真有能耐削蕃,早动手了,他在等什么?”
张文远说完这些后眼神飘忽,似是在追忆过去:
“那可是镇南王啊,我和你母亲这一代人中的最强者,当年圣上和黄飞虎大元帅联手都不敌他。实话告诉你,你别看你爹我好歹是个二品大员,修为在朝中也算排的上号的,但是你爹我当年连跟镇南王交手的资格都没有,你明白吗?要不是太上皇当年遗诏立当今圣上为君,你以为镇南王会只是镇南王吗?你说这样的人咱张家能惹得起吗?你这次能活着回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张文远说完取下官帽往桌子上一搁,看着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儿子,气得直摇头。
“好了,夫君,炎儿还小,不知道咱们这一辈的事不是很正常嘛,再说这些年镇南王威名不显,年轻人谁知道他厉害啊。炎儿不知道,一时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做了傻事儿也是正常的,你何必如此大动肝火。炎儿也是想为您分忧嘛!”
一位体态丰满的贵妇人走了进来抚着张文远的背,试图让他消气,此人便是张炎之母赵霜。
“你呀你呀,就是太惯着他,张炎,罚你即刻启程去清扫祖地,入夜之前回来,明日自己去镇南王府请罪。”张文远说完拿起乌纱帽走了出去。
“诶,爹爹爹,别啊,我不想去请罪,可不可以不去啊?!”张炎一路跪爬着出来恳求着。
“你不去?你不去难道要我腆着这张老脸去吗?啊?”张文远气得唾沫星子横飞,喷了张炎一脸。
“不是啊,爹,可不可以私下送一封道歉信再备一份厚礼送去,今日之事已经被我通州学宫的同学知道了,通州学宫与绝暗学宫向来不两立,我要是再去向吴法他们负荆请罪,我那些学宫的同学还不得笑话死我啊?我还怎么在学宫中呆下去啊。”
张炎哭得稀里哗啦。
“是啊夫君,炎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就让炎儿写封道歉信再备些大礼差人送去吧。想必镇南王也不会跟一个小孩计较的。”
赵爽看着儿子如今这副模样也是心疼得不行。
“不行,请罪你必须亲自去!还有,我听说有个镇南军的十夫长帮你作证,你明日带上他和五千金币送到镇南王府!张炎,我警告你,请罪之事再搞砸了,你就给我滚出张家。”
张文远大袖一卷走出房门。
“爹!我不去!你要我去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张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副铁骨铮铮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张文远手中积蓄道韵,整个卧房周围顿时风云变幻,雷鸣电闪,一把雷电凝成的方天画戟握在手中。
“夫君,快住手!”
赵爽连忙施展赵家独门道术红梅掌,顿时万千红梅从天而降,企图阻拦张文远。红梅化成的掌印还没靠近,就被雷劈碎,连带着赵爽本人也被震飞,张文远长戟正顶着张炎的脖子。
张炎哪儿见过自己父母这般阵势,只觉张文远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要杀了他,吓得连忙后退跪下磕头求饶:
“爹爹爹,我错了!我明日去,不!我现在就去!爹,别杀我!别杀我!孩儿知错了!”
张炎头都磕破了,也没人回应他,鼓起勇气抬头一看,张文远和赵爽不知何时都离开了。张炎只好捂着屁股,屁颠屁颠的去准备请罪。
此时,张府花园石亭中,张文远和赵爽相视一笑:
“多谢夫人配合我演这一出戏!”
张文远说着还亲了赵爽一口,然后献上刚才在园中顺手摘下的花朵。
“老不羞!”
张爽满脸羞红指责张文远,却伸手取下花,身子慢慢依偎在张文远怀中。
傍晚时分,另一位当事人,吴法,此刻正美滋滋的在王府院子里泡温泉,一同泡澡的还有白剑。
温泉中漂浮着零零散散的药材,这是绝暗城中最好的医馆专供王府的顶级的养身温神的药方,且不说每一幅药材数十个金币鲜有人能负担得起,外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世子,你说这张炎是不是脑子坏了,告谁不好偏偏告你,绝暗城谁不知道世子你最是奉公守法!”
白剑双目紧闭仰着头美滋滋的享受着药力温养心神的同时也不忘调侃张炎两句。
“谁知道呢!也不知他是抽了什么风,不提他.......”
“报!世子,府外有一人自称是通州巡抚张文远之子张炎前来向你赔罪,还带了约莫五千金币和一镇南军十夫长作为赔礼!”
吴法和白剑对相视一笑。
“说张炎张炎到。”
“世子,这张家还真是舍得,一出手就是五千金币”
“是啊,还真是舍得。你告诉他,他所犯之罪黔山县县衙已经惩戒,让他带着他的钱回去。至于那十夫长,他擅离职守,镇南军已经取消了他的一切职务并且通缉了他,你将此人移交到镇南军纠察处即可”
“诺”
吴法将此事交给了前来禀报的护卫去办,接着享受着温泉药浴。
吴家村,废墟中
吴天和吴心忙碌了一天,和所有幸存的村民一起安葬逝去之人,帮城建卫一起重建村子。
此情此景让吴天想起了自己安葬父亲的场景,心中好似被大石压住一般,怎么挪也挪不开,眼睛也开始不听话。
人死如灯灭,万事休矣。
“天哥,你说人死了会去哪儿?他们都说人死了就变成鬼,可是为什么我一次都没遇到过鬼,我好想遇到一次,我好问问他知不知道我阿爹现在在哪儿”
吴心抽泣着说道。
吴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吴心,他也无数次幻想过与自己父亲再次相遇,现在却只能抬头抿着嘴望天。
天色转暗
回去的路上,吴心看着连绵起伏的蛮山,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跟黑熊约定好的日子:“遭了,天哥,昨天咱们答应黑熊今天去蛮山找他的。”
“是啊,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再过两日我们便离开了,我还想多陪陪母亲。但人不可失信于人,咱们现在就去蛮山,早去早回。”
蛮山,
大黑熊坐在洞穴门口,看着眼前的路望眼欲穿,他已经坐这儿等了整整一天了,昨天他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他打算今天势必要去火鳞鹰的巢穴大捞特捞!但约定一起前去的伙伴却迟迟未到。
就在天快黑时,黑熊眼前出现了两个黑点,黑熊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随着黑点越来越近...
“嗷呜!!!”黑熊直接兴奋的冲了过去。
就这样,两人一熊组合再次出发,冲向火鳞鹰的巢穴,可是还没走到吴天就觉得不对劲了,吴天这才回想起来,火鳞鹰的老巢压根没有伤亡,必定还有大量火鹰一族的蛮兽存在,之前是陷入思维误区了。
“停,我觉得这一趟没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寒月蟒一族是被火鳞鹰灭了,但是火鳞鹰一族却并没有被灭,咱们不可能是对手的。”吴天停了下来告知黑熊他的想法。
“呜呜呜,嗷嗷嗷”
黑熊聪慧之极,吴天的话一说完,他瞬间明悟自己也想错了,当时寒月蟒老巢中的情景,没有一个火鹰族的伤亡,那剩下的火鹰肯定都还活着,终究是寻宝心切疏忽了,大黑熊气的捶胸顿足。
“好了大黑熊,宝物再好,还是小命要紧,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有缘再见。”
吴心话刚说完,
“噗通”一声
大黑熊直接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眼神黯淡。
吴天拍了拍大黑熊,
“大黑熊,我们走了啊”
可是黑熊压根都没抬头看他,还沉浸在空有宝物而不得的悲伤之中。
入夜,
吴天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从怀里拿出白天陈虞送给他的传道玉,刚坐起来想要修炼,但又怕吵醒母亲,只好悄悄的推开门,摸了出去。
这一出门,发现吴心在湖边坐着
“你在这儿干嘛呢阿心,不睡觉啊?”
“我睡不着,不知道为啥,心里有点紧张,还有点空落落的,你出来干嘛,天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吴心抬着头看着吴天反问道。
“是啊,我也睡不着,就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就看看吴虞留下的道法。”
吴天盘坐于湖边,拿出陈虞临行前赠予的传道玉,
“嗡!”
脑中一声异响,吴天头晕目眩,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残破的石壁前,壁身透露着亘古的苍凉,一群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生物向着石壁靠近,最终都化为森森白骨矗立于石壁四周。天空中毁天灭地的雷罚降下,依旧不能动摇这石壁分毫。
吴天收回目光,不再看向周围诸多景象。石壁之上有着一幅幅内视的图案以及一段极长的文字,在所有文字的最上方洋洋洒洒写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天相地地相人人相万道”
“轰!”
吴天只觉这他仿佛已不在这天地之间,而是到了一极道之地,诸道沉浮,万道亲近。这感觉维持了一瞬,吴天又回到了石壁前,此时他才看清这道法的名字---《法源天相》
“此法主修肉身,次修魂魄,再修万道,先以道修身,次以道养魂,再以身魂驭道!此法有缺,我有幸曾于极道之地中得见此法真本,奈何此法太过奥妙,我悟性所限未能悟出其中全部真妙。此法之妙,穷我一生之力也未能补足一二,仅将我之所悟传与后来之有缘人,愿后生之辈..........
天之初始,人神魔共存,天法人神魔,天之中道,神魔法天人,天之末已,人神魔法天,天之殇.....
.........末之人,习神魔之法,更甚神魔.......
法天之道,始于肉身,肉身不朽天无奈何,相地之道,终于魂魄,魂魄不灭地无可度,法天相地,万法归道........”
石壁上的字一个个脱落化成一个老者的声音落入吴天的耳中,虽然隔着无尽时空,吴天依旧能感觉到这位传道老者强大至极,是那种他理解不了的强大。一幅幅道韵构成的传道图在吴天的眼中不断的演化。体内九道伴着金色雾霭不断旋转,吸引着吴家村这片天地间稀薄的道韵不断融入身躯之中化为修为的同时,道韵也在向着四肢百骸发散冲击,这是吴天未曾体验过的情况,以往,包括蛮山上那一次,道韵最多是聚集在体内等待道基的转化,而这次有大量的道韵不再等待道基转化,而是直接冲击肉身,吴天闻所未闻。
“啊!”
道韵散入肉身,给吴天带来剧烈的疼痛,即使吴天肉身早已经受过千锤百炼,此刻也疼到不受控制的怒吼,道韵在吴天的肉身中冲击了一圈又一圈,疼痛折磨了吴天一轮又一轮。想到口诀中的先修肉身,次修魂魄,再修万道,难道说是以道韵锤炼肉身,滋养魂魄?可道韵若是在锤炼肉身和滋养魂魄就消耗完,没有道韵进入道基之中,这还如何修道?
吴天想到道韵坚持不到被道基转化就被肉身和魂魄消耗殆尽有些担心,还没来得及再多想,异变陡生。
“嘭!”
吴天体内,金色闪光出现轻轻一震,道韵被吸引转化,进入道基之中,这一次吴天没有感觉到之前那般疼痛,反而感觉神清气爽,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力量被唤醒了,但是一瞬间却又落入沉寂。
“看来,照此法修炼吸收的道韵,道韵会先过肉身、魂魄,之后才会被道基转化成修为,那我岂不是需要超过以往数倍的道韵才能破境?如此一来,我的修道速度定是极慢。”
摇了摇头,吴天不再去想这些毫无意义之事,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肉身和魂魄相较之前有何变化。吴天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那金色闪光出现抢了部分道韵过来,道基中将一丝道韵都得不到,全被肉身和魂魄吸收。
吴天开始尝试感受自己的魂魄,奈何魂魄的力量似乎太过渺小,根本感受不到,无论吴天怎么尝试都不行。
“吸收的道韵还不够让我的魂魄有所变化?还是说我感应不得其法?感应不到魂魄,那我就来试试看肉身有何变化。”
吴天找棵一人环抱粗的树,一拳出,树断。
“单凭这棵树好像测不出来,再找一棵。”
吴天又重新找了一颗三人环抱粗的大树,一鞭腿踢到树上,腿卡在树干中央了.......
拔出了腿,吴天对着家的方向冲刺
“唰!”
光凭借肉身力量发挥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半,至于自己现在的速度到底是多少吴天也没有一个确切的估算,想着到时候去学宫看看能不能有办法精准的测量一次。
回到湖边,看到吴心把玩着手中的冰之力,将他面前的一小块湖面都冻成了薄冰。
“嘿嘿,天哥,修道真好玩!虞姐姐给我的道法叫《百化道法》,你的叫啥?”
“我的叫《法源天相》,是残缺的道法”
“残缺的?我这道法也是从残缺的,说是从什么《万化道法》中改造而来,但我感觉这门道法虽然残缺,却比之前虞姐姐给咱们看的所有道法都要厉害。天哥,等你学会了《法源天相》教教我,我学会了《百化道法》也教给你!这样咱俩就会两门厉害的道法了!”。
太阳东升,两兄弟未来的序幕也在冉冉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