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认识什么游戏家,”林秋山摇了摇头,“而且,真的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吗?”
角落里的平瑶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她的手又变成了正常的大小,此时正捂着受伤的右手,眼角里还啜着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的。
言几口吃完手里的烤鸡,随后看着林秋山和平瑶,说道:
“我好像在枫阳城见过你们。”
他记得自己之前跟着易涵商会的刘安到了一个酒店,在里面见到过一对“父女”,没想到就是林秋山和平瑶两人。
“……”林秋山沉默了,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言,但他确实去过枫阳城。
“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林秋山决定用问题来掩盖问题,“你是哪个工会的人?又或者说你其实是从其他国家来的?”
“呃,我……”言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而且我是前两天才醒过来的,醒来后就一直跟着秦岚姐和若夕姐一起。”
“秦岚!”林秋山眼睛稍微瞪大了一点,“你居然认识她。”
“你也认识秦岚姐吗?”
“如雷贯耳,秦岚大法师的名号,只要是法师恐怕没有人不知道,”林秋山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我们要走了,就不与你同行了。”
说完,林秋山走到平瑶的身边,不顾对方的抱怨,用法术治好了她手上的伤口。
“诶?”言不知道为什么林秋山如此突然地做出了决定,但想到自己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决,于是连忙说道:
“可、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混种!”
可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对方又不是游戏家派来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他这件事的答案。
林秋山盯着言的面具,似乎能够感受到他此时稍显低落的心情,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缓缓说道:
“你果然是失忆了,其实混种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不说所有人都知道,但哪怕是一个连低阶都没有的佣兵也能够说出何为混种。”
“啊?”言偏了偏头,要是这么多人都知道的话,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什么是混种。
不对,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事实太过接近于常识,所以才不会有人专门提起。
好在,眼前的这个林秋山还是愿意给言讲解,虽然他没有坐下,看上去随时打算离开的样子。
但仔细一想,游戏家给言的奖励岂不是一个随时都可以知道的常识吗?相比他想要知道的其他的那些问题的答案,混种是什么或许是最没有价值的一个了。
为什么自己最后会选择这一个问题呢?言体会到了后悔的滋味。
“首先我必须说明一点,‘混种’可不是一个好听的称呼,它是正常的人们对我们存在所表示厌恶、歧视甚至憎恨情感的产物。”
“与之相近的词语是‘杂种’,我想你应该能够听出这个词语的意味,所以在我们面前,最好不要随便用‘混种’来称呼我们。”
“啊,对不起对不起。”言连忙道歉,他确实没想到这个词语居然有这样一层意思,只是他还是不清楚,既然这个词语有着如此令人不愉快的意思,那为什么那个金眼男还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呢?
林秋山不知道言的心理活动,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他并不在意言之前的冒犯。
“这只是我个人的期望,‘混种’本就不应出现,人们对我们的歧视也是由来已久,也实在是难以改变。”
“不应出现?”言不知道林秋山这句话的意味,他这是在否定自己吗?
“言归正传吧,你只要知道混种是如何出现的,就自然会知道我的意思。”林秋山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混种其实就是人和非人生物交配后产下的后代。”
“呃,啊!”言被惊到了,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人和……什么?”
“非人生物。”林秋山重复了一遍,让言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但就算如此,言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混种居然是这么产生的,毕竟这听上去实在是有些——重口。
“和……和什么样的非人生物……”如果没有面具,言此时的眉头一定是紧紧皱着的。
“很多种。”林秋山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刚刚说完,平瑶就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说道:
“比如说我,我老爹就是一个人,但我老妈却是魔蜥人。”
又出现了一个言所不知道的种族,魔蜥人,听上去似乎跟蜥蜴有关,难道这就是平瑶的手能够长出鳞片,并且变得十分巨大的原因?
“混种的诞生源于贪婪,是人对力量的渴望。”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很久以前的一个人,他发现了人类与非人生物的后代会表现出极为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包括了力气,也包括了法力。”
“于是,一些人就开始捕捉那些非人生物,进行各种实验,判断哪些能够与人交配产生后代。”
说着,林秋山忍不住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很残酷,人不应该这么做。”
“总之那些实验的产物,就是混种,大部分都是贵族的后代,因为贵族珍视自己的血脉,却又希望自己的血脉变得更加强大,所以他们将希望放在了自己与非人生物诞生的后代身上。”
“那为什么混种会被歧视,你们不是应该更强吗?”言感到十分不解,但心中又隐隐觉得他们确实会被歧视。
“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那些贵族。”
“因为现实击垮了他们的期望,人类与非人生物的后代无法生育,也就没办法为他们延续后代。”
“再加上……”林秋山指了指自己的断角,“我们身上的这些特征,它让我们明显与正常的人类不同,这自然也带来了一些非议,时间久了,非议也就变得更加深入人心,最终成为了暴力。”
“平瑶的手,其实是用了特殊的方法隐藏,平时它就像你刚刚见到的一样大,你觉得一般人能够接受吗?”
言沉默了,他之前只见过云若夕和金眼男,前者只有一头金发与常人不同,后者虽然多了一双金色的眼睛,但也不至于令他感到难以接受,而且他们两人都还正常的与其他人进行交流,完全没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或许是因为自己忽视了这一点。
比如在人多的地方,云若夕和那个金眼男似乎都会将自己的金发隐藏起来。
“对不起。”言低声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因为对方的话语感到了难过,想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道歉。”林秋山问道,眼中却有一丝欣慰的光芒,他没有要求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了自己的行李,带着平瑶走出了洞穴。
“就此别过吧,小妹妹。”
言连忙起身打算回应,平瑶却先一步开口了。
“哈啊,你瞎了吗?他明明是个男的啊。”
“呃,呵呵。”言尴尬地笑了笑,这种情景似乎昨天才出现过一次。
“我其实没有性别,我可能是一个,呃,人偶。”言还是不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答案,说出人偶这个词语的时候总是有些抵触。
“我*!人偶?!你他*说你是人偶?”
平瑶一下子就扑到了言的身上,把言压在自己身下,然后左右摆弄着言的身体。
“这明明很正常啊,哪里是人偶了?咦,这个面具摘不下来。”
“诶诶,不要,那个,请你下来!”
言虽然在大喊着,但又担心自己把平瑶给弄伤了,因此不敢动手,平瑶的举动却变得越来越大胆了。
就在林秋山阻止他之前,平瑶的双手又变回巨大的样子,然后抓着言的衣领,用力一扯。
撕拉!
言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他的喊叫声也戛然而止,同样停下的还有林秋山,只有平瑶略带兴奋的声音在洞穴内响起。
“哇偶,他*的居然真的什么也没有!”
“不、不要啊!”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言昨晚正好换了一件衣服,身上穿着的不是昨天秦岚给他买的那一件,这才避免了秦岚的一片心意被平瑶给摧毁的结局。
不过,言的那件衣服都在秦岚她们的马车上,他身上根本没有可以换的衣服,最后还是林秋山拿出了平瑶的衣服给言换上。
“真是抱歉。”林秋山按着平瑶的脑袋给言道了个歉,可言却呆呆地坐在地上,用漆黑的面具对着两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如果那个面具确实不是言的脸的话,林秋山感觉自己几乎看到了言在面具下委屈的面容,当即又将平瑶的脑袋按低了一点。
“等等,林叔,我站不稳了。”胸前的沉甸本就给平瑶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再加上林秋山用力地按着她的脑袋,让她险些摔倒在地。
见状,林秋山收回了手,有些责备地看着平瑶,后者却只是吐了吐舌头,完全没有意思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林秋山拿出一个袋子,放到了言的面前,可言依旧没有动作。
见状,林秋山也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他们还有要事在身,最终还是离开了。
林秋山和平瑶离开后又过了十分钟,坐在地上的言终于开始了活动,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小声,但有十分用力地说道:
“下一次!”
“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下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