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魔,村子里的人,都遭恶魔了……”老人眼中满是苦涩,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遗憾和同情。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黑色的长袍上点缀着星辰的图样,朴素的服饰在摇曳烛火的照射下,看上去简单却又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
男子戴着一副眼镜,深褐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漠不关心的淡漠感,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根细小的树枝,丝毫没有在意老人的悲伤。
“我们是走不动了,也走不了了,可你这小伙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到了这儿来?”老人习惯性地想要拍拍面前的年轻人肩膀,既是想要宽慰对方,也是想要安慰自己。
可年轻人并不领情,他的身体后退半步,避开了老人的手掌,随后用手中的树枝指着老人问道:
“村子里的人被恶魔带走了,他们都去了哪里?”
老人没有在意男子的态度,他只是朝着北边望了望,随后说道:
“黑石山,他们都到黑石山去了。”
“山?我看这里可没有什么山?”男子耸了耸肩,态度有些轻浮。
“那座山昨天晚上突然倒了,”老人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畏惧,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不对,是山站了起来,他站起来了。”
“哦?”男人来了兴趣,他等着老人继续说下去。
“对!山站了起来,它在往城里跑,那不是山啊,那是怪物!是恶魔!”老人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可他的身体难以承受这样的情绪,他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色,目光也开始溃散。
男人皱了皱眉头,他挥了挥手上的树枝,嘴里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然后呢?那座山怎么不见了。”
男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老人感觉自己地情绪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他惊讶于自己身体的变化,但还是很快回答道:
“然后,然后我看见了一束光,那光一下子就把山给打穿了。我、我从没见过这个样子,要是那光打到我们这儿,那我们、我们怕是都活不了了,就连那山都被打塌了啊。”
老人说完了这一切,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乎于哀求地问道:
“那是什么?”
“【超越法术】,”男人简短地回答道,“只有一个人可以使用那种法术。”
老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山倒了以后,我还以为恶魔是不是也都死了,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又到这里来了。”
“他们以前一个月才抓走一个人,但今天,就这么一天,他就把村里的人抓走了一大半。”
“住我隔壁的二柱,那么好的个小伙子,甚至、甚至被他们当场给咬死了,哎哟,造孽啊,造孽啊。”
男人点了点头,问道:
“那你们就不想逃跑吗?”
“跑不掉,哪里跑得掉啊,只要我们跑出去,那些恶魔就会突然出来,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咬死,那里跑得掉啊。”
“不过被吓了一两次,就连逃跑都不敢了吗?这是你们自己给自己带上了枷锁啊。”男人摇了摇头,他似乎听腻了老人讲的故事,直接站起身来。
“好了,该问的我也问得差不多了,安心睡一觉吧。”
男人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留下的老人茫然地看着他离去,随后缓缓地起身,回到了床上,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屋内的烛火也瞬间熄灭。
房间内的景象就这样回到了男人到来前的样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男人在村子里漫步,漆黑的夜晚下,这座村子就像是一座凄凉的墓地,随处可见散落的农具,破碎的窗户,一些屋子门口还有可怖的血迹。
但他对此满不在乎,脸上始终带着轻松的笑容。
突然间,从一个低矮土墙的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对他大声怒吼着:
“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和恶魔一伙的?你想要对我们做什么!”
可下一秒,高大的男人突然神情一阵恍惚,等他回过身来,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空空如也,那个被他抓住的人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真是粗鲁、粗鄙、无可救药。”男人推了推眼镜,将手中的树枝丢在了地上。
“如果你是某个大城市的人,是某个工会的成员,我会让你把手砍下来,作为冒犯我的惩罚,可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见识浅薄,就算惩罚你恐怕也无法让你明白自己犯下的过错。”
“所以感谢我吧,我这次不会让你付出什么代价,但你必须记住,不要随意招惹一名法师,尤其是被冠以‘大法师’之名的高阶法师。”
男人的话刚刚说完,这名高大的男子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他的膝盖不自觉地弯曲,最后跪在了地上。
“这样才对,这样才符合你的身份。”男人看着跪下的人,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头颅,“记住我的名字,我是大法师孟辰。”
“大法师?”男人不知道大法师意味着什么,但他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有着十分强大的力量,不是自己所能够抗衡的。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快死光了啊!恶魔屠杀我们村民的时候,你在哪……唔!唔唔!”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嘴里就突然多出了一团泥草混合物,将他的嘴巴塞得严严实实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聊。”孟辰耸了耸肩,随后便朝着村外走去。
村口原本停着一匹马,那是他的代步工具,可当他回来的时候,那匹马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截被扯断的缰绳。
孟辰见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摇了摇头:“这些恶魔,还真是不开眼啊,我本来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草木、泥土突然开始颤动,就好像刮过了一阵狂风,片刻之后,他朝着西北面望去,眼神中多了一丝讥讽的意味。
“还挺容易。”
……
原本黑石山所在的地方,高大坚硬的山体已经化作巨人在恒天城附近倒塌,留下的那片土地化作了一片黑色泥土覆盖的平原。
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原本山上流淌的那条乳白色的河流就已经再次冲刷出了一条河道,河道附近,泥土甚至带上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白色的河?”孟辰仅仅花费了半个小时便从村庄来到了这里,他看着那条翻腾的河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难道这里与幽暗之地相连,难怪会出现这么多的恶魔。”
他俯下身子,试着弯腰舀起一点乳白色的河水,可那水流却无法浸润他的手掌,最后竟在他的手上成为了一团圆滚滚的水珠,就像是荷叶上的露水一般。
“果然,这是幽暗母神诅咒的河水。”
孟辰甩了甩手,将那些水珠一滴不剩地摔落,随后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又过了几分钟,他看到了地面上出现的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小洞,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无法看清。
洞外则布满了蛛丝,还有一些看上去就十分恶心的蠕虫在附近游荡,紧挨着洞口的位置有一滩血,血迹看上去还很新鲜,甚至散发着热气。
“就在这儿了。”孟辰催动法力,洞口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扒开了一样,一瞬间就变成了近十米的大洞。
宽敞的洞口散发出一阵阵的湿气,还有一股明显的霉味。
不过孟辰毫不在意,他俯身进洞,即便踩在滑溜溜的岩石上面也能够保持身体的稳定,洞穴内漆黑的环境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判断,他就像是有着一双能够看透黑暗的双眼一样,在行走的过程中完全没有触碰到周围的岩壁,更不会被地面凸起的岩石绊倒。
事实上他确实能够看到黑暗中的事物,他的双眼可以在黑暗中转变为通过红外线观察事物的状态,温度的细微差异都可以在他的眼中转换成鲜明的影像。
光谱上的所有颜色都呈现在他的眼前,将岩壁,地底的泥土,或者一些隐藏着的,还未被发现的矿脉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些蜘蛛和蠕虫的热影像尤其清晰,在热成像的视觉下,它们甚至比在阳光下见到的样子更加具体,呈现出的细节也更加丰富。
走了大概十分钟,从狭窄岩壁的一侧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孟辰转头看去,果然发现了那条乳白色河流的源头。
那条河流就是从这个地下冲破地表的泥土,随后在大地上流淌的。
他并不打算去这条河流的源头一探究竟,一来这回花费他许多时间,会严重耽误法师工会交给他的任务,二来他也不愿与幽暗之地的居民们打交道,那都是一些充满阴谋与诡计的邪恶生物,除了符合人类审美的美丽外表,他们就只剩下了威胁。
孟辰再次用法术封锁了岩壁,让河流不再有机会通过这个洞口溢出,随后就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被偷走的代步工具,只不过,看到的只有一个头颅。
“被吃掉了?真是没耐心啊。”
孟辰像是嘲笑般地说了一句话,接着就看到热成像的视线中出现的越来越多的扭曲身影。
“乡野之地的农民没有见识,不知道大法师的厉害,但我没想到,这里的恶魔居然也是这么的愚蠢。”
孟辰长袍上的星辰突然发出光亮,将天空中星辰的影像投射到了岩壁之上,对这些习惯黑暗的恶魔来说,这些光亮足以刺痛它们的双眼。
“丑陋的生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大法师的厉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