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烟雾吐在了空中,打了个旋。
“说说吧,李绮梦!”
杨不俗很平静地眯着眼睛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李绮梦。
他很好奇,在打斗的时候,为什么他和王霞那么大的身躯,在这么狭小的房间怎么就没能靠近李绮梦。
李绮梦拿着的笔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又接着收拾东西,她似乎在故意躲着杨不俗。
“在阳台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发现我了?!”李绮梦的沉默没有超出杨不俗的意料。
她还是没有回答,杨不俗也不说话了,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李绮梦把行李打包好。
等到李绮梦要转身离开宿舍时,杨不俗的烟也吸没了。
他把烟屁股踩在脚下,用脚碾了碾烟屁股,站起了身。
“我和你一起走!”杨不俗跟在李绮梦的身后,对她说道。
这时候,李绮梦突然停止了脚步。
她忽然转过身来,看向杨不俗,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走啊,我和你一起走!”
杨不俗也不管李绮梦,就越过了她,准备拉开宿舍的房门。
“别拉开!”李绮梦朝着杨不俗大声地说道。
“走啊,为啥不走了!”杨不俗一脸严肃的说道。
“出去你会死的!”李绮梦哭着朝杨不俗喊道。
“你还知道会死啊!”
杨不俗大声斥责着李绮梦,吐沫星子都蹦了半米远。
李绮梦就是捂着自己的脸一个劲的哭泣。
哭了一会儿,李绮梦也就不哭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故作坚强地朝着杨不俗说:
“杨老师,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我真的是活着不如死了!”
“呵呵,我就是好奇,到你梦里串串门!”
“杨老师你看我外面的那个样子,我真的没办法坚持下去了!”
“没办法?那你打开门啊,咱们一起走!”
“杨老师,我不想害你!”
“没关系,我既然都能到你梦里,谁说我出去一定死!”
......
沉默,又是沉默!
“呼......”李绮梦啜泣完,长呼了一口气。
李绮梦望着窗外,他看着她,也不做声,靠在柜子旁,接着说道:
“我要是有办法让你脸上的伤疤好了呢?!”
“不可能,我永远也恢复不了了!”
“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看见你的吗?你也见到他们了,他们难道没告诉你什么?”
“呵呵,杨老师,你不要骗我了,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们,那些人只是在这里路过,他们没见过我!”
“你在躲着他们?”杨不俗询问道。
“嗯!”
“为什么?”
“他们在杀人!”李绮梦说道。
......
杨不俗心里一惊,幸好自己没有冒冒失失的去找那群人,看来救李绮梦是正确的。
“李绮梦,你有没有想过,让梦中的你代替活着的你?”杨不俗向李绮梦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怎么可能!”李绮梦惊呼道。
“怎么不行!虽然只有我和他们能够看到你,但是,如果大家都能看到你,那你不就是还一样活着的嘛!”杨不俗接着说道。
“这......”
李绮梦陷入了沉思,杨不俗也没有打搅李绮梦,就靠在一旁看着她。
杨不俗在现实中看到撑着红伞的李绮梦,实际上是梦中的她,而真正的李绮梦则是躺在病床上,绑着呼吸机的那个。
李绮梦的心结无非就是无法接受自己脸上那贯穿全脸的伤疤,而这伤疤正是王霞这个同学给刺伤的。
梦中的李绮梦脸上没有任何的伤疤,气质脱俗,脸上也干净整洁。
杨不俗钻进李绮梦的梦里,其实,李绮梦是知道的。她知道杨不俗要来救她,但是她确实已经断掉了活着的信心,所以她控制着王霞想要刺伤杨不俗,让杨不俗知难而退,然后自己决然的奔向死亡。
杨不俗大胆的想法是,既然他能够在现实里见到没有伤疤的李绮梦,那他想要利用这个没有伤疤的李绮梦去救躺在病床上的李绮梦。
但是现在,外面不断崩塌的景色,哗哗作响的房门,又让杨不俗开始紧张了!
梦境在崩塌,或者说,躺在病床上的李绮梦,她的生理机能正在消失。
“李绮梦,你的梦境在崩塌!”杨不俗朝着李绮梦呼喊道。
李绮梦看了一眼窗外,又朝着杨不俗询问:
“你怎么做?”
“你醒过来,我告诉你方法!”
杨不俗对李绮梦说着,然后,整个梦境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李绮梦在犹豫着。
转眼,梦境就崩塌到了杨不俗眼前。
“来中央商务区的心理诊所,我在那里......”
还没等杨不俗说完,一股沉重的眩晕感又席卷而来,他勉强集中自己的意识,想要觉察周围的环境。
但是似乎在这眩晕的过程中,除了黑暗就是黑暗,什么都没有。
杨不俗的意识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双眼,摇了摇沉重的脑袋,然后紧张的看向李绮梦。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李绮梦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还是选择了放弃吗?”
杨不俗暗叹了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说话,沉默着把白布盖上。
但是,就在杨不俗转身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李绮梦呻吟了一声。
李绮梦选择了活着!
杨不俗也塑造了一个奇迹。
人的生理机能无法挽回时,心理机能还能把人从死亡中拉出来。
“快救人!护士,你看她活了,你们快救她!”
杨不俗拦着了一个护士,护士对杨不俗这样的患者家属也都习以为常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所以,总会有这样的患者家属乞求医生再抢救抢救。
只是于常人而言,那一定无法逆转。
但是李绮梦却是独一无二的!
护士看到李绮梦在呻吟着,大惊失色,慌张中急忙把离开的医生叫了回来。然后将杨不俗从病房中推了出去。
抢救的红色十字灯又亮了起来。
杨不俗长舒了一口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心想,救人的感觉真不错。但紧接着杨不俗的脑袋就仿佛炸开了一样头痛欲裂。
“是进入别人梦里的后遗症吗?!”他对自己说着。
他捂着脑袋顶在墙上,用手不断敲击自己的脑袋,这种头疼太钻心了。
过了几分钟,杨不俗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椅子上,胸部不断的起伏呼吸,头痛终于停止了。
身边过路的人看着杨不俗像个醉鬼一样躺在椅子上,指指点点说着真没素质。
杨不俗也不介意,就那么躺在椅子上休息。
过了一会儿,杨不俗休息过来了,然后,他看着红色十字灯熄灭了,他靠着窗户看了一眼。
那道变平的心律检测仪又起伏波动起来了,想必李绮梦还是活过来了。
杨不俗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径直地朝着门外走去。
......
站在大门口,看着雨后彩虹伴着晚霞,多美啊,活着真好!!!
然后,他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骑去。
家,永远的港湾,属于杨不俗一人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