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璃从房间走出大厅,听见厨房里面兵铃梆啷响个不停,过去一看,只见沈驭系着围裙像只脏脸猫一样正在烟雾中忙个不停,不由得疑惑地道:“你在干嘛?”
“我在做早餐啊,别着急哈,等下就有得吃了!”
钟璃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厨房,冷冷地道:“你确定你是在做早餐而不是在做毒药?”
“想不到,钟姑娘原来也会开玩笑啊!”沈驭讪讪地道,“放心,吃不死人的,你先出去坐着,马上就好了!”
钟璃回到大厅坐好,不一会儿,沈驭就把早餐搬了出来。
油条,白粥,小笼包;牛奶,葡萄,蒸发糕!
钟璃看着面前诡异的早餐组合,忍不住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问道:“都是你做的?”
“葡萄我可做不出来!”沈驭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嘻笑道。
钟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大有‘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的意思。
沈驭心里发毛,老实交代:“除了白粥,其它都是我到小镇上买的,就是在锅里热了热,你将就着吃吧!”
“将就?”钟璃挑了一下纤细的眉,“你把厨房折腾成那个样子,就只是煮了一个白粥?”
“呵呵!”沈驭勉强笑了两声,“是不是很厉害?”
两个人开始了沉默而尴尬的早饭,钟璃吃过小笼包喝了牛奶就停了下来,坐看着沈驭那小心翼翼又眼神飘忽的吃相。
过了一会,沈驭边小口咬着油条边忍不住问道:“钟姑娘,粥你不喝一下么,我煮得很辛苦的!”
钟璃冷冷地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吗?”
沈驭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想不到爷爷老归老了,藏东西竟有一手啊!”
钟璃沉默了一会,道:“我昨天梦到你爷爷了!”
沈驭抬起头,半条油条还在嘴里:“什么?”
钟璃望着他,静静地道:“你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留给你的东西,就藏在你小时候和你姑姑经常玩捉迷藏的地方!”
“我去,真的假的?”沈驭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钟璃,囫囵吞了油条,起身推开屋门往外冲。
钟璃用纸巾擦了擦嘴,缓缓起身跟了出去。
一场夜雨停歇,满地狼藉,太阳在东方缓缓升起。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被风雨摧残了不少,连那一架子的多肉都被吹倒了,沈驭把它扶了起来,扭头对钟璃道:“你能帮我收拾一下吗?”
钟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去吧!”说完蹲了下来,一一帮他把那些多肉摆放回架子上去。
“谢谢了!”沈驭默默地看了一会她收拾的身影,然后转身往院子西北角走去。
屋墙角落那里有一个地窖,平时他爷爷用来放一些地瓜南瓜和自酿米酒什么的,小时候他常躲在里面让姑姑找,姑姑明知他就藏在地窖里,却还是会故意呦喝着先找一遍屋子,最后才去地窖把他揪出来!
想到这些,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地窖的门上铺满了枯叶,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下面别有洞天,沈驭用力掀开了那扇木门,一股霉气突然涌了上来,他连忙扭头避开,过了一阵子才抬脚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但差不多有两人高,地上堆满各种各样杂乱的东西,几只南瓜都萎瘪得只剩下一些薄壳,而所有的东西上面都铺满了灰尘。
他俯下身子,开始四处翻找。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钟璃也走了下来,她缓缓打量了地窖一眼,皱眉道:“怎么样,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沈驭手上身上都是灰尘,他苦笑了一声道,“这里很脏,要不你别下来了,我一个人就行!”
“我有办法!”钟璃走到他身边,从腰间掏出白玉小樽,递到沈驭面前道,“滴到眼睛里看看!”
沈驭愕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眼药水,你眼神有点不好,正适合!”
沈驭傻眼了,没好气地道:“钟姑娘,这个时候别闹了,行不行?”
钟璃没有再理会他,滴了两滴到自己的眼睛,重新睁开四处打量了起来,然后径自走到地窖的一角,用脚盘开了角落里的杂物,看了片刻,淡淡地道:“你过来!”
沈驭闻言走了过去,只见铺着青砖的地上,却突兀地嵌有一块红砖,找了个断柄的锄头撬开红砖,下面露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神了,钟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的,难不成真有托梦这回事?”他费力地把东西提了上来,竟是一个朝下竖放着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的黯红色木匣子,上面画着一些古朴的妖魔鬼怪之类的奇怪图案!
钟璃身躯突然颤抖了一下,眉头皱着向后退了两步。
沈驭并没有看到她的异样,把木匣横摆在面前的地上,轻轻地翻开了匣盖!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柄尺余长的木质小刃,木刃全身黯红如黑钝若无锋,刀身两边也不知是画上去的还是天然长成的,嵌着几缕浅淡的银色线纹,在接近刃柄的地方,刻着两个扭曲的古朴文字!
钟璃看着那两个古字,脸色凝重,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呀?”沈驭心中惊讶,一伸手,把木刃拿了出来!
木刃上手的时候没有什么异样,片刻过后,那刃身上的银色线纹像是突然苏醒了一样兀地亮了起来,同时不知从哪里吹进来一股怪风,直把钟璃的发裙吹得猎猎作响,地窖里也扬起了漫天的灰尘,更夸张的是,那些角角落落里隐藏得深的老鼠蟑螂突然都疯了一般乱窜了而出,纷纷向地窖外逃去!
“咳咳咳,邪了门了!”沈驭心里骇然,一边被灰尘呛着了咳嗽个不停,一边手一抖连忙把木刃扔了回去!
随着怪风的渐停,在漫天的灰尘之中,二人隐约看见,那木刃掉在匣子旁边,身上的银光持续亮了一会,然后缓缓黯了下去!
尘埃落定,露出匣子里原来压在木刃下的几张红黄色的纸张,还有一本巴掌大的泛黄小册!
“符箓?这里怎么也会有这种东西?”沈驭惊讶之极,喃喃地道。
而那小册的封面上也刻着两个古篆,这两个字沈驭倒是勉强认得:
神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