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你这小子还未成气候,不然如鬼帅所说,你桃夭在手,我还真有些怕你!”
‘她’捏住沈驭脖子的手一用力,沈驭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钟璃挣扎着想站起来去救沈驭,却踉跄着再次跌倒在地,法阵被破,布阵的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陆小影’一双血红的眼眸冰冷地望着沈驭,阴阴地道:“不趁现在杀了你,以后我们鬼界必将大祸临头!别怪我,要怪就怪自己投胎投得不好——不对,应该是要怪就怪自己投胎投得太好了!不过说回来,能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如此,便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爪上一用力,不用片刻,沈驭的脸就成了酱紫色,挣扎也渐渐无力!
“小……小影……你……你回来吧……”弥留之际,他有气无力地呼唤了最后一句。
‘陆小影’闻言,笼罩着黑气的身躯突然僵在了那里。
沈驭脸色死沉,却仍是低声笑道:“回来啊……”
‘陆小影’目光迷离,突然“啊”的一声,双手抱着头凄恻地尖叫了起来,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沈驭几乎窒息,双眼迷离地软倒在了地上。
“什么永远消失?你答应过我,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你骗我!”真正的陆小影的声音从那团黑气里面传了出来。
“你闭嘴,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黑气中另一把声音阴恻恻地道,说话之际,黑气裹着陆小影的躯体,再次往向着地上的沈驭俯冲而去!
“不要伤害他!”陆小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绝望地喊道。
噗的一声,‘陆小影’的身躯突然僵在了那里,随后一个钝钝的刃尖挟着银光从‘她’的后背透了出来!
“不可能的,你这个毛头小子,不可能操控得了桃夭!”
沈驭双手仍擎在桃夭的刃柄之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对不起,小影,别怪我!”
桃夭的银芒从‘陆小影’的后背透了出来,她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淡去,现出了让沈驭感觉熟悉的面孔,只见她凄然摇头,笑道:“没关系,沈驭,谢谢你,我解脱了!”说完,她的身躯一边脱离了桃夭,一边缓缓升上了夜空,悬在那里,痴痴不舍地望着沈驭!
钟璃嘴角带着一丝血,踉跄着走到沈驭身旁。
沈驭跪倒在地上,低头望着手中的桃夭,刃身上的银芒已经褪去,他又抬头望着空中的陆小影,红了眼地呆在当场。
“沈驭,你知道吗,你是唯一真心实意喜欢我的人啊!”空中的陆小影秀发轻扬,身躯却在缓慢淡化着,似乎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她眼里满是怜爱地注视着地面的沈驭,嘴角微笑着,轻声说,“沈驭,能见到你真好,不要忘了我!”说完,她的身躯就像碎成了微粒般的星尘,缓缓消散在夜空之中!
沈驭通红的双眼中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身躯颤抖着伏了下去,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小影!”
“沈驭,她去轮回了!”钟璃低声道,右手缓缓伸了出去想落在他的肩膀上,在空气中僵了片刻,还是轻轻缩了回去!她悄悄走到另一边捡回了自己的铜钱,然后又帮沈驭在地上捡起了书包里掉出来的几样东西,回到他身边,“走吧,都结束了!”
沈驭无力地拎着桃夭,望着刃身上的两个字,失魂落魄地低声道:“原来,这两个字是桃夭啊!”
被钟璃从别墅搀出来的时候,天上月色安详,刚才的一切仿佛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沈驭突然停了下来,好久,才脸色黯然地问了一句:“钟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璃转身看着他,轻声道:“你以为我会是什么人?”
沈驭抬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道:“你为什么会和我相亲?为什么会跟我来云落镇?刚才那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钟家后人?那个……怪物,为什么要捉我?”
钟璃被他一连串逼问,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走吧,先回你爷爷家再说!”说完,竟像是怕沈驭又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率先往外面走去。
沈驭苦笑了一声,扭头深深地望了身后的别墅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天还未亮,那道路两旁据说坏了的的路灯,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竟然一盏跟着一盏,先后亮了起来。
仿佛冥冥之中,是陆小影用这种方式,为他照亮着前路!
路的尽头,路灯的光亮之下,一辆看上去有点眼熟的三轮摩托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似乎是听见了两人的声息,原本趴在车头睡觉的大叔边擦着口水边抬起头来,声音里尤有睡意地咧嘴一笑道:“可等着你们了,那地方久无人烟的,真怕你们两个小娃娃会出什么事,好了,我带你们回镇里,上车吧!
钟璃望着那司机大叔,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谢了,大叔!”沈驭倒没有想那么多,他觉得很累,上车后和钟璃分两边坐下,然后又往角落里靠了靠,眼睛空洞无神地睁着,独自发起了呆!
钟璃坐在幽暗的车厢里,看着沈驭丢了魂般的模样,低声补了一句:“沈驭,你相信我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得有点难看,不敢看她。
突突突,小三摩开动了起来,把两人直接送回了沈驭爷爷家门口。
“谢谢你,大叔,我给你车钱!”下了车,沈驭从裤兜里掏了一张红色的钞票递了过去。
司机大叔摆了摆手道:“这钱就不收了,替我给你爷爷烧柱香就行了,走噜!”说完,又突突突开着车子走了。
“那谢谢你了,大叔!”沈驭对着车屁股大声道。
进了屋,沈驭看了下一眼脏兮兮的钟璃,低声说了句:“你去洗个澡吧!”
钟璃愕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
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沈驭已经房门紧闭,她走到他门前,低声叫道:“沈驭!”
屋里没人应话。
“沈驭,你睡了吗,我们聊聊吧!”
房里没有开灯,沈驭盘腿坐在床上,借着窗户透进来微弱的晨光,看着床上依次排开的那几样他爷爷留给自己的东西,百感交集,好久才开口道:“我累了,想睡一会,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
房门外沈默了一会儿,才响起来一个字:“好!”
叮铃铃!
门外钟璃的手机好像响了起来,隔着门他听见她压低了声音接通电话说着什么,但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沈驭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中午他迷糊糊糊中被几声汽车的喇叭声吵醒,然后大厅外面有轮子拖在地板上的摩擦声响,然后是汽车远去的声音。他呼地一声从床上直走起了身子,愣了一会,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空无一人,他姑姑的房间里,钟璃和她的那只大箱子都不见了踪影,床上被子什么的都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他从房里出来,鼻子里才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顺着香味走到大厅的饭桌旁,卓面上都是吃的东西,有粥,油条,包子,都冒着热气。除此之外还有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上面字迹娟秀地写了一个地址,地址下面还有一句话:
去这里找鲁老,你所疑惑的,他都会告诉你!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地坐了下来,塞了一个包子进自己嘴里。
吃完午饭洗了个澡,在他姑姑房里找了个半新不旧的背包,把自己相机什么的以及爷爷留给他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塞了进去,然后他关掉了屋里的电闸,锁了大门把钥匙重新藏回了那块青砖下面,抬头说了句:“爷爷,有空再回来看你吧,我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斜坡的远处,两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沈驭爷爷家门口,其中一个正是那个小三摩司机大叔,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旁边那人说:“你老真由得他去么,这一去,怕不是要搅得外面翻天覆地了!”
另外一个是身材明显要比他高了一个头,身穿灰白长衫,满头银发,脸被一个笑嘻嘻的弥勒佛面具遮着的老人,老人声音低沉地道:“没办法,大雨欲来风满楼,这是他的宿命,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司机大叔摇了摇头,道:“只是苦了这孩子了!”
面具老人听了这句,沉默不语。
司机大叔又皱眉道:“也亏得你们两老牺牲这么大,如此苦心操持,才让这小娃有了个算是不错的开局!”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面具老人负手而立,微风吹动他的衣袂,他冷冷地道,“老沈家虽然日渐凋零,但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有怕过谁!”
“那是!”司机大叔略带埋怨地笑道,“不过说回来,昨晚那么凶险,也忍得住不出手?”
面具老人淡淡地道:“有钟家那小女娃在,怕什么?再说了,他要是这么容易就折在这云落村,还说什么到外面闯荡!”
“也是这个理!”司机大叔点点头。
“八部鬼帅么?朗朗乾坤,还真敢又出来蹦跶!不过,只派个小鬼来折腾算怎么回事,瞧不起我沈家吗?”面具老人冷笑着道。
“也许是刚得到消息,派个人——不对,应该是派个鬼来瞧瞧确认一下,不过这一闹腾,估计以后都不会太平噜!”司机大叔猜测了一下,感慨道。
“哼,人间浩然正气,邪魅岂敢横行!”面具老人沉默了片刻,扭头望着身后的院子,片刻之后,喃喃地道,“放心好了,你没做完的,接下来都交给我!”
二人并肩看去,沈驭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斜坡尽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