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城北的某条街道上。
“真不明白,老头子把这些东西留给你干嘛!”沈清靠边停下车子,从后面和几个阿姨挤在一起的毛毛手上接过那三张符箓,递给坐在副驾驶的沈驭,疑惑地道,“话说你不是应该回家睡觉吗,来这里干什么?”
沈驭把符箓往背包里放好,微微笑道:“左佑的工作室不是在这附近吗,我去看看他!再说刚才在工厂里眯了一会,已经没有那么困了!”
“骗谁呢,你这小子!”沈清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左佑的狗窝离这还有好几条街呢,你不会让我直接把你送过去啊?难不成约了人啊?发展这么快?不对呀,那姓钟的小姑娘明明跟我说她出差到外地了啊!不对不对,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我可是你亲姑!”
“我的亲姑呐,我只是想到街上买点东西,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沈驭哭笑不得,一指后座东倒西歪打着盹的几人,提醒她道,“你快送红婶她们回去吧,大家通宵帮你干了一晚活了,都累坏了!”
后座唯一挺直身子坐着的毛毛可不同意,眼睛转了几转,道:“沈驭哥,我可不累,要不我也下车,你带我一起去逛街呗!”
沈驭笑道:“今天不行,下次吧,下次再逛!”
“哦,那好吧!”毛毛听了,脸上顿时有点小失望了。
“等等!”沈清从钱包里拿了几张红色的钞票塞到沈驭手里,嚷嚷道,“拿钱买个包去,用我扔在乡下的旧背包算怎么回事,话说你自己的包呢?”
“在乡下被老鼠咬坏了就扔了!”沈驭心想总不能告诉你是被鬼撕了吧,笑了笑道,“姑,你真好,那我走啦!”
“好什么,就当是你昨晚的工钱了!小子,有空来找姑吃饭,总是吃泡面,小心营养不良!”
“知道了!”沈驭拉开车门下车。
“沈驭哥再见,下次我来找你玩哦!”毛毛勉强撑出个笑脸,打开车窗向他摆手道。
沈驭朝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沈清一边低声咕嚷道,一边发动车子开走了。
沈驭看着车子远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身朝街的另一头走去,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了一个蓝白门面的房子,铁栏栅旁的柱子上写着几个字:
高阳市城北派出所!
沈驭走到传达室窗前,里面一个穿着夏装警服戴着老花镜的老民警正靠在椅背上看报纸,桌子上一大杯冒着微微热气的菊花泡枸杞,老民警听见声响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沈驭一眼,淡淡地道:“办什么事?”
沈驭想了想,讨好地凑到窗前问道:“警察叔叔,我想找个人,行不?”
老民警放下报纸,抬头瞄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报案?有人失踪了?你应该进去找值班民警,我这是门卫室!”
沈驭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就想跟您打听个人,叫张大鼎的,应该是这的民警,年龄大约四十多岁,有吗?”
“张大鼎?”老民警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会,“好像没有?”
沈驭愕了一下,不死心继续追问:“不会吧,您再想想,会不会一时想不起漏掉了!”
“没有没有,你不是来捣乱的吧!等一下——”老民警缓缓站了起来,狐疑地打量着沈驭,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沈驭心里一喜,道:“真的有这个人吗?”
老民警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道:“没有!”
“没有?不对——”沈驭道,“你刚才明明说‘他’的!警察叔叔,你可不能骗人!”
老民警可能以为沈驭是那些平日来找人托关系的,单位早就三令五申这些人不能放进去,不耐烦地道:“说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没有正经事就请回吧,所里天天那么忙,少点来添乱!”
沈驭刚问出了一点眉目,哪肯就此打住,道:“那我要报案,这总可以了吧?”
老民警淡淡地望着他,道:“小同志,报假案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沈驭死猪不怕开水烫,固执地道:“警察叔叔您放心,只要有张大鼎,我就报真案!”
老民警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朝里一指道:“直走左边门口进去就是接待厅,祝你好运!”
“谢谢警察叔叔!”沈驭道了谢,从人行通道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接待大厅的窗口里只有两个民警坐班,其中一个前面坐了个大婶在咨询着什么,沈驭只好坐到了另外那个窗口前,里面的是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女民警,正低着头用手机讲着什么,见面前坐了人,便抬起了头,稍稍移开了手机,问道:“您好,办什么事?”
年轻女民警瓜子脸,一双水灵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长得不是一般好看,沈驭一下竟是看呆了,半晌没说话!
“先生,来办什么事的?”年轻女民警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关掉手机的通话。
沈驭看了一眼对方衣服上的警号,五四五九四五,‘我是我就是我’,心里不禁乐了,一时竟忘了给个回答!
“先生,请问您到底来办什么事?”
沈驭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连忙道:“我找张大鼎,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好吗?”
年轻女民警愣了一下,缓缓扭头对着手机道:“师父,先这样吧不说了!行,我会处理的,嗯!”放下电话,她意味深长地望了沈驭一眼,没有再说话。
沈驭又重复了一遍:“你好,我找张大鼎!”
年轻女民警淡淡地道:“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沈驭摇了摇头,坚持道:“我只要张大鼎,其他人都不行!”
年轻女民警摇了摇头,道:“他现在不在,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会转达给他的!”
沈驭脸上一喜,然后又转为失望,连忙问道:“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女民警开始有点不耐烦,声音冷淡地道:“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说事吧,我说了,我会替你转达给他的!”
沈驭想了想,无奈地道:“那我给他留张纸条,你帮我转交给他,行不?”
年轻女民警点点头,给了他纸和笔。
沈驭把陈瑶让他转达的那句话写到了纸上,想了想,又在下面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折好递进了窗口,认真叮嘱道:“警察姐姐,请你千万一定记得交给他,拜托了!”
年轻女民警有点哭笑不得,打趣道:“放心,要不要我打张收条给你啊?”
沈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对方那有趣的警号,道:“收条倒不用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我不知道到时应该找谁!”
年轻女民警摇头笑了笑,道:“我叫洛明娜,放心,一定帮你把纸条交到张大鼎手上!”说到张大鼎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神情有点古怪,像是强忍着笑似的。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沈驭松了一口气,警察做事应该靠谱,总算是不负陈瑶的所托了!
出了派出所,外面阳光灿烂得很,沈驭掏出手机刚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派出所里,另外那个窗口的男民警办完了大婶的咨询,坐在椅子上滑溜到洛明娜旁边,好奇笑道:“小娜,刚才那个不停直呼所长名字的人是谁啊,怎么看上去怪怪的,怕不是这里有什么问题吧?”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对,你这里是有问题,八卦太严重,没得治了!”洛明娜白了他一眼,顺手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用小孩子般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十年前你怀疑的那个人,在他的厂子里砌了一堵墙!
洛明娜脸上神色茫惑,片刻之后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身躯一震,连忙从座位里呼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派出所大门外,却发现早已没有了沈驭的身影!
门卫的室的老民警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小娜,没事吧!”
洛明娜的呼吸有点急促,闻言对着老民警摇了摇头,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纸条摁了号码,却发现对方已关机,只好又拨了另一个号,通了以后低声对电话那头说:“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