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盘村,就是何大婶所在的村子,村子背靠深山,出村的公路修在几座山腰之间,起起伏伏向外拐了六个急弯,开车一不小心就容易发生交通事故,外面的人没什么事都不太愿意进来,嫌路难走!
沈驭下了车双手撑着膝盖站在村口,哇的一声没忍住就把中午吃的几个包子都吐了出来!
蓝小蝶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绕开了沈驭,拦住了一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干农活的黝黑汉子问道:“大哥,请问一下何朴芳的家住在哪呀?”
汉子打量着同样黑色背囊在身的二人,目光最后落在蓝小蝶身上,伸手指了指村子西头道:“从那条鹅卵石小路往上走到尽头,看见一家院子里挂着白幡的石头房子就是了!她女儿刚没了,家里正办丧事呢,你们也是来奔丧的吧?来的有点迟了啊,人都拉去天寿山烧了噜!”
沈驭吐完舒服了很多,拿出水瓶漱了漱口,凑上前语气诚恳地道:“大哥,我们是她的远房亲戚,从外省赶来的,隔得有点远,没办法!”
“听你这样说,也算是有心了!”汉子点了点头,“快去吧,今天是她家女娃的头七,家里来了好多亲戚,听说好像连天罗山上大罗寺的大师都来了,香儿丫头应该能够安心走了!”
蓝小蝶眼珠转了转问道:“大哥,我们两人是替家里面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长辈来走这一趟的,出来得急也没有问清楚,等一下进了屋怕闹笑话,能不能问问您,我香儿姐到底是怎么没的?”
汉子脸上神色有点为难,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其他人,才凑到二人面前说道:“就是七天前,她突然说要进山采药,然后就没有了音讯,很多村民一起帮忙去找,直到第三天才在老石涧里发现她的遗体,身上满是伤痕,而且听说还…还被人那个了…”
蓝小蝶一脸惘然,不解地问:“那个…是什么意思?”
沈驭叹息了一声,用手捂住她半边耳朵悄声说了两个字,蓝小蝶一听眼睛就红了,恕叫了一声:“你说什么?”
沈驭心里也是难过,问那汉子道:“有报警吗?”
“有啊,警察也来取了证,说会好好调查,查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沉驭想了一会,城西跟城北应该是分属不同的派出所负责,到时让洛明娜或者张大鼎帮忙问一下,兴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盘算好了以后,沈驭继续问道:“她为什么要进山采药?”
“香儿是我们这里为数不多考出去的大学生,听说好像是在龙渊市的某间医科大学里读研究生,她跟她妈妈说自己要积累素材写论文什么的,所以才一个人进山去研究药草,结果就…唉,不说了,耽误了太多时间,我要下地干活了,有什么还想知道的,你们自己去问何婶吧!”
“哎,大哥你别走啊,再聊会呗!”蓝小蝶见叫不住对方,有点泄气地道,“走得真快!”
沈驭安慰她道:“算了,已经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了!走吧,我们自己上去!”
蓝小蝶说:“只好这样了!”
“要不,你先听一听何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好有点心理准备!”沈驭说道。
蓝小蝶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凝神听了起来,两分钟过后,她才睁开了眼睛说:“就在前面不远,差不多四五十人的样子,好像还有和尚在念经!”
“那就没错了,应该就是刚才村民口中说的大罗寺的大师在颂经超度,早知道有佛门高僧在,我们就没必要过来了!”
“你这是要打退堂鼓了?”蓝小蝶生气地道,“你怎么知道是佛门高僧,要是那大师只是个江湖骗子怎么办?”
“应该不会的!”沈驭摇头道,“高阳市佛门场所本来就不多,听说那大罗寺的香火最旺,娱乐圈里不少有名的大腕都是那里的香客呢!”
“你就是怂了,怕比不过那老和尚,所以才想溜吧!”蓝小蝶嗔骂道,“要是你现在走了,我跟你没完!”
“好吧,说不过你!”沈驭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既然来都来了,就先不急着走了,看看再说吧!”
“算你还有一点良心!”
既来之,则安之!
沈驭淡淡笑道:“走吧,再不去,人家佛经都快要念完了!”
二人顺着那条鹅卵石小道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了一座带院子的石头房子,院子的围墙用泥巴混着碎石砌成,大概也就是高一米二三的样子,院子里面人头涌涌,但没什么人说话,只在里屋传出来念佛经的声音!
沈驭凝神听了一会,发现那位大师刚念完《往生咒》,此刻正开始诵念《般若波罗蜜心经》,那声音浑厚圆润,教人听了心涤澄靜,看来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得道高僧了!
等他和蓝小蝶走进了院子,几十对陌生的眼睛嗖嗖嗖地瞪了过来,沈驭感觉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里屋的诵经声仍旧响着,一个看上去隐隐有几分熟悉的瘦脸男子越众而出道:“你们来了?快跟我进去吧,我姐等你们很久了!”
众目睽睽之下,沈驭和蓝小蝶跟在瘦脸男子身后进了里屋,一眼就看见了正对门口的祭桌上摆着一个黑白相框,里面是一个脸容清秀的女子半身相,身披白色敛服跪在右边的正是神色悲痛的何大婶,而在另一边,一个身披月白袈裟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光头和尚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手中转着佛珠闭着眼睛诵念经文!
蓝小蝶看着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有点走神地喃喃道:“好帅气的小和尚!”
那年轻和尚双目一睁,目光缓缓落在沈驭身上,眼角处有微微的惊讶一闪而过,口中不由得停止了诵经!
何大婶本来跪在那里掩面哭着,听见诵经声停抬起头一看,连忙踉跄着站起来,双眼通红迎上前道:“沈大师,蓝姑娘,你们终于来了,真是太好了!”
“大婶请节哀顺变!”蓝小蝶红着眼劝慰她,然后回头看着沈驭说,“我们先给香儿姑娘上三柱香吧!”
沈驭点了点头,正了正衣襟,从瘦脸男子手中接过三柱燃香,脸色肃穆地朝着祭桌拜了三拜,把香插到了相框前的香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