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整个鬼界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眼前原本空旷的荒滩在转黑的那一瞬间,突然原地冒出了密密麻麻阴气缭绕的鬼影,在一些体形更为巨大泛着迷蒙白光的身影鞭打下,排成一列列长长的队伍,如蜿蜒的游蛇一样缓缓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着!
它们要去的地方,是遥远的左前方那一片迷蒙的黄色亮光,地藏王指着那片亮光道:“那里,就是地狱司!”
沈驭抬眼望去,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模模糊糊看不清晰,但那铺天盖地的鬼魂排列而成的无数长蛇,的确都是向着那边去的!
地藏王伸手指了指右前方的尽头,那里的黑色更为深邃,淡淡地道:“那里就是幽冥!”
沈驭指着荒滩下面那数之不尽飘浮在漆黑空中的青绿色火焰道:“那些又是什么?”
“残魂,也就是你们人间说的鬼火!”
“缺口的位置又在哪里?”钟璃疑惑地道。
零号指着最右边道:“往这个方向看,你们目力所达的尽头,不过现在缺口还没有出现,否则在这边看过去,会看到一片镜面般的亮光,穿过亮光就是人间!”
沈驭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地藏王沉默了一会,小声道:“我要先去看望一个朋友,然后再出发!”
沈驭好奇道:“我还以为您一直是独自修行,没想到您在这里还会有朋友,倒是有点好奇了?”
“好奇的话,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地藏王离开悬崖边往平台后面走去!
沈驭与钟璃跟在地藏王身后,很快就转到了平台的另一边,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漆黑如墨的无名墓碑!
一位葬在鬼界的朋友?
这也太诡异了!
沈驭刚一走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莫明奇妙的触动!
那种感觉……好像是……亲切!
沈驭扭头望着地藏王,疑惑地道:“这是……”
“这个地方很久之前埋了我一位特别的朋友,埋他的时候我一同种下了一株菩提树!”地藏王走到墓碑前,淡淡地道,“几千年了,菩提树已死,我用剩下的木料做了那尊地藏法身和这块无名碑,地藏法身给了你,碑就留给了他!树没了,但他还一直留在这里!”
“他是谁?”沈驭想起叶淮红的话,里面长眠的那位,应该就是让菩提树变黑的主了,他定定望着那块无名黑碑,呆了一般问道,“为什么一到这里,我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近!”
“我答应过他,永远不说出他的名字,所以碑上不刻名讳!”地藏王沉默了好久,才模棱两可地道,“郁离轮回十八世,也许在以往的某一世中,你们有过交集也不一定!”
“那也算是我的朋友了!阿璃,我们一起给他见个礼吧!”沈驭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好!”
两人并排站在墓碑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
地藏王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暗暗道,老友啊老友,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
“有阴气!”行完礼,钟璃突然皱了皱眉头道。
“知道!”沈驭反手握住桃夭,转身望住某个方向戒备起来!
一个身穿明黄绸袍大腹便便的圆脸男子招着手小跑过来道:“熟人熟人,别动手!”
沈驭握着桃夭的手没有松开,警惕地道:“我不认识你,你谁啊?再不说我砍你了哈!”
“小子,住手!”来人身后飘来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白色那位急忙大声嚷嚷着阻止沈驭道,“这可是我们殿爷!”
沈驭定晴一看,不是黑白无常又是谁?
钟璃一把扯住沈驭往后拉,低声道:“别闹!”
“这是十殿之首鬼判殿的殿爷秦广王!”地藏王微笑着向沈驭和钟璃介绍道。
“秦广王?”沈驭傻眼了!
秦广王瞅了沈驭一眼道:“你就是沈驭,本王左右看你也不像那个杀千刀的郁离啊,小黑小白,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白无常恭敬地道:“禀殿爷,就是这小子,他背着桃夭呢!”
“桃夭!”秦广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瞄了沈驭身后的刀袋一眼,讪讪笑了笑,“你不是郁离,本王不与你计较!”
沈驭耸了耸肩,松开了握桃夭的手。
秦广王扭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钟璃道:“你就是钟铁髯的后人,叫什么来着?”
钟璃不卑不亢地道:“晚辈钟璃!”
秦广王点点头道:“我和你的那位老祖宗可是熟得很,看到他的后人来鬼界本王很高兴,送你一件小小的礼物作见面礼吧!”说完从怀里艰难地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钟璃!
钟璃看了看沈驭,又看了看地藏王,没敢伸手去接!
还是地藏王出面帮她打圆场道:“接着吧,地狱司一殿之主送的绝对是宝贝,打开看看!”
“谢过殿爷!”钟璃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八寸高的紫色金属葫芦!
“这就有点不要脸了,拿人家祖宗的东西来做自己的人情,殿爷,有点过了!”地藏王笑道。
“物归原主,物归原主!”秦广王干咳两声,瞟了一眼钟璃腰间的乾坤扇道,“你好意思说我,之前在我这赢走的扇子你不是也送给了人家小姑娘!”
地藏王微微一笑道:“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沈驭见状,试探着小声问道:“殿爷,这上门都是客,我呢?”
秦广王哼了一声道:“上次郁离把我地狱司闹得鸡飞狗跳的我还没跟你算账,还敢管本王要东西,没有赶你出鬼界已经算好的了!”
沈驭不满地道:“郁离干过的坏事我可不背锅!”
地藏王正色道:“你堂堂一殿之主这样斤斤计较有点小气了!”
秦广王翻了翻白眼,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给沈驭道:“算了,本王就意思意思一下吧!”
沈驭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乌漆麻黑的木牌,一面刻了个骷髅头,另一面刻了个古篆的‘使’字,心里一动道:“这是……”
白无常眼尖,连忙小声解释道:“这是地狱司人间行走使的令牌,你小子福气大了,还不谢过殿爷!”
沈驭愣道:“可是我没说过要做这个人间行走使啊!”
秦广王一听鼻子都要气歪了,冷笑道:“还回来!”
沈驭想了想,把令牌揣进裤兜里,笑道:“好吧,不要白不要,谢过殿爷!”
“用不着!”秦广王冷着脸摆了摆手,扭头望向地藏王,脸色已经换了肃然,低声道:“菩萨,借两步说话?”
地藏王点点头,率先走向悬崖边,看了一眼肚子突出来悬在悬崖外的秦广王道:“殿爷想说什么?”
秦广王负手而立,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鬼影道:“想好了,真要把鬼界翻个底朝天?”
地藏王淡淡笑道:“这对地狱司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没理由阻拦我的!”
“本王知道!”秦广王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对把玩着手中宝贝的男女道,“可是你把宝都压在了这两个年轻人身上,靠谱吗?”
“你说呢?”
秦广王笑道:“你知道,在这件事上面,我地狱司只能保持中立的!”
“已经很好了!何况,你不是还送了宝贝嘛!”地藏王点头道,“谢了,殿爷!”
秦广王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无名碑,问道:“里面那位的身份,你没跟他们说?”
“没有必要!”地藏王摇了摇头道,“过去太久的事,还是不要再拿出来说为好!”
“也是!”秦广王点头赞同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回司里去了!”
“好!”
沈驭看着那个胖胖的身影领着黑白无常远去,低声问道:“这么快就聊好了?”
“聊好了!”地藏王点头道,“缺口应该快打开了,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