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龙虎山因为降妖伏魔而名扬天下,世人皆认为道士有着一手好道法,尤善捉鬼拿魂。但是实话实说,他们真没见过这玩意。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龙虎山小天师的陆宏运可再清楚不过。龙虎山立宗一千年,就没有一宗关于鬼怪骷髅的记录。他们也从没吹嘘过自己会捉鬼拿魂。
至于玩僵尸的那是茅山,跟他们可没关系。但据内部消息透露,茅山也没有关于魂魄的记录。
两人立于芦苇荡旁,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两道身影在幽幽月色下浮沉。
深夜的芦苇荡确实恐怖,尤其是当一阵风吹来,芦苇哗哗的摩擦摇曳,像是有什么东西出没,又像在啃噬着什么。皎洁的月光这一刻都变得煞白,大地寂静无声,置身其中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再有凉风拂过肌肤,一股寒意从脊背直上头顶,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尤其是刚刚还出过几个骷髅。
两人哪怕是超出常人也不禁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来吧。”苏铭做出请的手势。放火这件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
陆宏运点头,向前迈出两步,立住身体,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打黄纸,黄纸不厚,七八张的样子。
陆宏运随手撒出,黄纸随风飞起,荡荡悠悠,在黑夜中翻飞散开,幽幽地飘向黑洞洞的芦苇荡各处,最后定格在芦苇荡上空。
若是从上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分散的黄纸正好勾勒出一个火焰的图案。
陆宏运看向芦苇荡的目光猛的一凝,左手托起,右手掐法印,黑白的眸子中一抹流光划过,口中喝道:“天地化生,乾元玄昇。”
子—寅—亥—末,手中印法唰唰唰变换,陆宏运猛的把印法向前一推,眸子绽放璀璨光华:“离火南明,起。”
轰~~~
黑暗中,只见几张黄纸突然燃烧起来,黑暗中,幽蓝色的火焰汹涌澎湃,如同七个燃烧的太阳,坠入芦苇荡内。
轰~~~
芦苇丛猛的燃烧起来,泛着蓝色的赤红火焰冲天而起,并迅速向四周蔓延。哪怕如今的芦苇还是绿色,尚未枯萎,也依旧挡不住灵力离火的灼烧。
噼里啪啦~~~
嗤嗤嗤~~~
苏铭站在岸旁,目光幽幽,看着一切。芦苇爆裂烧灼声不绝于耳。冲天的火焰在他眼眶跳动,映红了他的脸颊,甚至苏铭都感受到了一种灼热。
离火蔓延的很快,不过几分钟,整片芦苇丛都被泛着蓝光的赤红浸染,构成一片火的海洋。汹涌的火焰在夜空澎湃,不时有粗大的火舌窜起,又熄灭,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鸣爆声,浸染了整个夜空,把暗沉沉的天都映的通红一片。
远远望去,好似云和天都被波及了,在燃烧着。
空气在汹涌的火焰中发出阵阵鸣爆,空气在火焰的炙烤下都在扭曲,泛出氤氲的光彩。
灼热的气息弥漫,热浪向四周席卷。苏铭身后的大树树枝发出滋滋的声响,有绿色树汁溢出,又迅速干枯;深绿的树叶翻卷着,不安的舞动。
“厉害吧。”
陆宏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苏铭扭头看向陆宏运,跃动的火焰把陆宏运全身映的通红。苏铭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再次把目光投向涌动的火海,仿佛又看到了那颗从天而降的一团星火。苏铭的脸色有些勉强。
那惊天动地的一震再次响彻在他脑海,烟尘夹杂着火浪冲天,冲击波纵横。轰隆,仅仅一瞬,就抹除了一个屹立了千百年的村庄。
倒不是有多难以接受的不能走出,他还没那么脆弱。但那毕竟是一个数百上千人的村庄,千百条人名,就这么瞬息之间就被抹除了。
这种天雷勾地火的自然伟力,见证的是奇迹,失去的可是生命。
因此整车人关于前天晚上的记忆都被苏铭抹除了。除了他自己。
不然那辆车的大部分人在当晚之后都可能会留下心理创伤。哪怕苏铭已经阻挡了外部的冲击波,但那惊天动地的一撞,破碎的不只有大地,还有他们的心神与胆魄。
“烈火燎原啊。”
苏铭感叹。声音有些释然的低沉。
深深看了依旧奔涌咆哮的火海,他那深邃的眸子仿若黑洞,透过幽蓝赤红的火焰,看透了火海底部的一切。
没有么?
不自觉的,苏铭眉头蹙起。
他本以为是紫金巨棺把骷髅从遗迹或者什么地方吸引而来,但是芦苇荡的底部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坑。
里面低洼处还有些不多的水。
没有遗迹出世的痕迹,甚至连个深的坑洞都没。而且底部有水,有什么坑洞肯定会显露出来。
难道是次元裂缝?但这东西动静很大啊,天网肯定能监测到。
扭头看向陆宏运,发现陆宏运也正皱着眉头看向他。苏铭对他摇了摇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彼此的不解。
不是外来?
难道说这些骷髅一直停留在芦苇丛内?
想法一出站在脑海里,就把苏铭自己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附近几个村庄可真就是十几甚至几十年都徘徊在生死边缘。
但还真有可能。
芦苇荡曾经可是乱葬之地,一百年前的蓝星保卫战时代说是尸横遍野也不为过。且内部芦苇丛生,底部常年不见日光风雨,阴气本就极重。
再加上灵气复苏,一些骷髅沾染上灵气,进化为精怪也不为奇。
二三十年前,一些深山老林就开始有精怪异兽出没了。这儿出现,其实也算是大势所趋。
只不过要开始干活喽,国内各处类似的地方都要严查。
啧啧,这事还是丢给总部烦恼去吧。苏铭嘿嘿一笑。他就是个小中层而已,上面有嘛决定,关他苏大铭啥事?
苏铭深深的看了眼炽烈的火海,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走吧。”苏铭道。
“啊?”陆宏运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指向燃烧正盛火海,不解问道:“那这儿?”
苏铭继续向前,摆摆手,头也不回道:“没事,芦苇丛东边有一条小河,西边是农田,北边也是农田,南边是马路和河流,农田里光秃秃的,烧不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