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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衣女人

  我叫钱九书,有点二百五。那天,我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坐到我身旁。

  “我跟你打个赌,如果我输了,给你10万块;如果我赢了,也给你10万块。”她盯着我的脸,一副跟我很熟的表情。

  顿时,我严重受惊,扭头看着她。

  她……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大眼睛,白衬衫粉色风衣,黑裤高跟鞋,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香味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从疯人院流窜出来的人儿。

  “不管输赢,都给我10万块,你图什么呀?”我问她。

  “就图个乐。”她淡淡地说。

  她的口气有点神经兮兮,我立即“二”了起来:“好,我就陪你乐一乐。”

  陌生女人举起三根手指,在我脸前晃了晃,说:“假如三个月内,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哪怕你绝对不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怕你绝对不情愿。那么三个月后,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会相信;我让你做任何事,你都心甘情愿。”

  “这不是训狗吗!”我想了想,发现自己生不如狗,说:“不能违法,不能违背道德,不能损伤人格。而且……你必须给我1万块定金!”

  她立即用微信给我转账1万,说:“今天晚上12点整,你在‘有名湖’东南面的佛塔前等我!”

  “你不担心我不去吗?”

  “如果你根本不把10万块钱放在眼里,那么你就不要去。”她说完,急匆匆走远,高跟鞋在碎石小路上“哐哐”,披肩长发和粉色风衣微微浮起,又神秘又魅惑。

  我彻底蒙了。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天知道呢!不过,她微信昵称“天外飞仙”,正常人谁起这种名字?她要么疯子,要么骗子,我可要当心点。

  晚上11点40,我已经站在‘有名湖’东南面的佛塔之前。12点整,“天外飞仙”来了。

  她还是那身打扮,走得飞快,高跟鞋在碎石小路上“哐哐哐”,显得急促万分。她右手提着银色工具箱,沉甸甸的样子。

  来到我面前,她把工具箱放到地上,警惕地朝四周扫一眼:“千万不要出声!”

  她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我耳垂一紧,马上点点头。

  这时,她迅速盘腿坐在箱子上,双手举过头顶,仰头连喊三声:“盘星,盘星,盘星!”接着,她一跃而起。

  “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你再来!”她提起工具箱,转身就走。很快,女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啦,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慢慢回宿舍去。有名湖在B大学西门附近,离我宿舍顶多10分钟路程。可今晚,本人至少走了半个小时。我始终想不明白,“天外飞仙”究竟何许人也?她究竟要干什么?

  第二天晚上11点30分,我蹲入湖边树丛,打算暗中观察“天外飞仙”。藏匿的位置,离佛塔最多10米。借助湖边路灯散发的昏黄光芒,刚好看清佛塔之前的那块空地。

  可半个小时焦灼过去,佛塔前依旧无人。白天下过雨,降了温。微风从湖面拂来,凉意飕飕,我打算顶多再等五分钟,她爱来不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哎哟喂,吓得我一哆嗦,立即扭头,看见一个女人正居高临下盯着我。

  灯光昏暗,看不清她脸。但眼前女人,黑裤白衬衫,外罩粉色风衣,手提银色工具箱,正是“天外飞仙”本尊。

  她一声不吭,浑身充满凛冽寒气。

  我身为一米七的纯爷们,也不得不心慌慌腿颤颤。为了化解尴尬,我猛地站起来,说:“哦,飞仙……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躲在树丛?说!”她左手猛捏,发出几声“嘎嘣”响,似乎要动手。

  “如果我说实话,你能否不打我?”我后退半步,打算随时逃命。

  “嗯。”她松开左手。

  “咳咳……我躲在树丛,打算偷窥你,并没有其他意思。”

  “偷窥我?也就是说,你很想查清我是谁,究竟要干什么。这些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可你有胆量听吗!”她的口气有点吓人,我的后背忽然有一丝凉意闪过。但我偏偏不信,大学校园隐藏着危险分子。

  “你敢说,我就敢听!”

  “知道我的秘密的人,可能被灭口,你不怕吗?”女人说完,沿湖边小路缓缓走向佛塔。她走得很慢,还回头瞄我几眼,似乎故意引诱我跟上去。就像一个人拿着鸡腿,朝身后的野狗摇晃,慢慢把狗子引到小树林,然后杀而烹之。

  我跟了上去,说:“我生不如狗,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我从小照着香港武打片练习铁布衫金钟罩,如今已臻于化境,你区区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根本杀不死我!”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佛塔之前。

  “很好,你果然有点二。”她把工具箱放到地上,面向佛塔,交叉两根食指举过头顶,又缓缓移到眼前。似乎正透过食指,给夜空某个星球定位。然后,她幽幽地说:“明天中午12点30分,在图书馆门前等我。记住,千万不要迟到!”

  她说完,冲我摆摆手,示意我赶紧滚。我的胃口被她吊得足足的,但也只好暂时离开。

  刚走几步,听见那个女人在身后连喊三声“盘星”。等我回头,看见她提着箱子急匆匆离开了湖边。

  好奇怪的女人,她究竟在干什么,又打算干什么?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抵达图书馆门前,可没有看到“天外飞仙”。

  等了10分钟,路上来了一个女人,风一般急匆匆。她长发披肩,粉色风衣白衬衫,黑裤高跟鞋,正是“天外飞仙”,只是没有提着银色工具箱。

  她三两步走到我面前:“刚下课,我迟到了。”她的鹅蛋脸没有任何表情。亏她昨晚还叮嘱我不要迟到,自己迟到则心安理得。

  “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我问她。

  “我是本校天文学教授,姓于。”她伸出雪白右手,要跟我握手。

  “我叫钱九书,本校考古专业大一学生。真不敢相信,你这么年轻居然当上教授,一定是个天才。”我一边跟她握手,一边拍马屁。

  她听了我的奉承话,只是毫无表情地看我一眼。我们沿图书馆门前的五-四-路朝北走,于教授一直盯着我的长发看。

  这不奇怪。我一米七左右,在北方地界行走江湖,往往被姑娘们的身高比下去,算是个不折不扣的矮子。可我为了标新立异,特意留着长发及腰,还染成棕色,像一头行走的干瘦雄狮,也确实有些怪异。

  几分钟后,她终于朝一个男生努努嘴:“我轻轻一吹,那个男生就会摔倒。”

  那个男生壮如母牛,抱着几本书,距离我们至少五米。她轻轻一吹,男生怎会摔倒!

  “你吹吧,使劲吹。”我根本不信她的话。

  没想到,“于教授”噘嘴一吹,男生“哎呀”一声,饿狗扑食趴在地上。

  就在那一刻,男生的脑海中肯定闪过红花油的迷人倩影,因为他的膝盖和肘关节肯定略微擦伤。

  但是,男生朝左右一看,发现有几个路过女生在看他,立即迸发一股英雄气概,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健步如飞地走远,好像“咚”一声摔地上特别爽!

  “那个托儿,是你在北-影-厂门口找的群众演员吧?”我望着男生的背影,质疑起来。

  于教授立即提醒我:“请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

  “三个月内,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哪怕你绝对不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怕你绝对不情愿。”

  “哦,对,对……那个男生的确是被你吹倒的!”

  “那当然。”她淡淡地说。

  接着,我们继续沿五-四-路走,她又陆续吹倒五个男生。虽然我心中坚信那些倒地的男生都是托儿,可我什么都没说。这时,一个纤细女生牵着哈巴狗来了。

  于教授朝狗轻轻一吹。

  哈巴狗犹如一坨卷毛,飘进路边一辆自行车的篮筐里。狗主子扑向篮筐,心疼得差点哭出来:“哎哟,宝宝,你没事吧,啊?”

  狗没事,还能汪汪叫。

  于教授放低声音,说:“狗不会是托儿。我能吹倒人和狗,是因为我受过特殊训练。那些超出人类想象力的IQ、记忆力、体能、格斗能力等等,都可以通过科学方法训练得到,并不稀奇。如果有人觉得稀奇,那是少见多怪。”

  “你说的训练,不会是修仙、穿越、重生吧?”

  “我说的训练,跟修仙、穿越、重生完全不同。简单地说,就是借助科学方法、科学设备‘学习超能’。就算傻子,只要认真学习,效果显著。”她的口气,像贩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骗子。

  “学了你的超能,是否可以过目不忘?是否可以月入10万?”

  “可以的。”

  “学了你的超能,是否可以成为武林高手?打一个泰拳拳王就像打一只小鸡?”

  “可以的。”

  “这么说,学了你的超能,可以走向人生巅峰?”

  “可以的。”

  “学费多少?”

  “不收学费。”

  “那你图什么?”

  “就图个乐。”

  “之前有人跟你学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顿时,我心中咯噔一下。原来我是她的小白鼠!让我跟她学习超能,又蹦又跳,像耍猴似的,她看着开心,可我累得要死。

  “对不住,我很愚蠢,不够资格跟你学习超能。”

  “你必须跟我学超能,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于教授猛地停住脚步,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过了大约10秒钟,她又说:“我保证在今年9月份之前,让你学会超能。如果我没有做到,我赔你一套两居室学区房。”

  一线城市的学区房,就算在郊区,也值几百万,这个诱惑太大!

  哪个男人受得住诱惑?尤其我这种两袖清风的穷光蛋,那是根本不堪一击。

  “好吧,我跟你学超能。”我点点头,好像很委屈似的。

  “训练从今天开始,我们晚上老地方见!”她吩咐完,急匆匆走了。

  我迅速跑回宿舍,打开学校官网。

  我发现,于教授的确是本校天文学系教授,主要研究黑洞与吸积盘,在学术界非常有名,《纽-约-时报》《泰-晤-士报》等媒体也报道过她。

  这么一个大科学家,除非疯了,否则不至于拿“超能”开玩笑。莫非她面对佛塔喊“盘星”,是在修炼超能?

  晚上十一点多,我从图书馆出来,直接去了湖边佛塔之前。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于教授急匆匆来了,依然提着那个工具箱。

  她一米六五左右,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硕大箱子,显得有些娇弱。

  于教授快步走到我面前,放下工具箱,说:“今晚是理论基础第一课。离开银河系之后,再走1万亿光年,会抵达一个星球,叫‘盘星’。我站在佛塔前,连喊三遍的‘盘星’就是那个盘星。主宰盘星的也是人,是生物学意义上比地球人高一级的人类,自称‘盘星人’。我就是盘星人。”

  顿时,我心中暗笑。你哄骗文艺男青年,可以冒充富婆,可以冒充艺术家,何必走科幻路线?那么远的距离,人类用最先进的仪器都观测不到,你怎么可能来到地球!

  “你为什么要在佛塔前,连喊三声‘盘星’?”

  “就图个乐。”于教授说。

  “你的箱子看起来很重,里边装着什么?”

  “下个月一号,也即六月一号儿童节,我告诉你箱中装着什么。”她提起银色工具箱,转身就走,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真是一个精通吊人胃口的女人,我的兴致被撩拨得越来越浓,像火山即将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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