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净小伙儿二话不说,撸起大铁锤朝额头砸去……咚,哐当……小伙儿摇晃数次,倒地身亡,大铁锤躺在他身旁沉睡。
此时此刻,我看到的是一副少儿不宜的残忍场面:一个年轻有为的生命以及一坨硬邦邦的大铁锤,在众目睽睽之下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我的心中立时充满某种复杂情绪,但慈善老头却满脸不以为然。
“以后,但凡我询问事情,不许你们回答‘不知道’。否则,你们的下场和他一样!”他用拐杖戳了戳地上死小伙余温未尽的右手指甲盖。
其他保镖听了,汗流浃背地低头:“是,皇上!”
慈善老头接着沿湖边慢悠悠地走去,十多步之后,拐入湖边花丛中一条小路。我们一行人静默无声,沿小路左弯右拐,穿过一重又一重宫殿,然后来到一个小院门前。
大铁门紧锁,铁门上方悬挂一块铁牌,写着三个字:“黄金钟”。十六个粗壮男人手提大铁锤,左右两排站在门口守卫。
看见慈善老头突然驾临,守卫们立即微微躬身,轻喊“皇上”。其中两人,还推开铁门。
慈善老头拄着拐杖进入院中,刚才护送他从湖边至此的保镖们却站在门口不动。看来,“黄金钟”是个禁地,保镖们也不能随意入内。
我快走几步,跟在慈善老头身后进入院中。扭头朝庭院扫一眼,我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整座庭院颇大,但只有一个物件,那就是院子正中摆放的大钟。
那个钟,样子很像寺庙中悬挂的那种铁钟盖在地上。但眼前的钟特别巨大,高二十米、直径十米左右。它的外表呈现一种金灿灿的黄色,不晓得是否为黄金所铸。
这就很奇怪。
整座庭院只摆放一个金黄色大钟,原因何在?
正当我疑惑之际,慈善老头已经绕着大钟走了一圈。忽然,他举起拐杖敲了敲大钟,又侧耳倾听片刻。
“好女婿,你死了吗?”慈善老头微皱眉头,把右耳小心翼翼贴在钟上倾听。
可是,大钟之内寂然无声,除了拐杖敲击大钟留下的寥寥余音。
钟内没有回应,慈善老头似乎很生气。他连续挥动拐杖,对准大钟一阵猛敲,发出一连串金属感十足的沧桑撞击声。
遗憾的是,大钟之内依然没有回应,除了拐杖敲击大钟产生的缭绕余音。
“好,很好!既然你不出声,说明你还没死。”慈善老头说着,伸出左手在裤子上掏摸一阵,开始朝大钟撒尿。
顷刻间,一股尿骚味扑面而至,让我立即捏住鼻子。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朝人家撒尿!”我忍不住责怪慈善老头。等我说出这句话,才猛然间忘记自己此时处于隐身状态,并不应该出声。
“谁?谁在说话?”慈善老头正在撒尿,被我从背后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估计落下大小便不净的毛病。
只见他马上回头朝身后张望,一边火速提起裤子,可他自然没有看见我。于是,他舒了一口气,接着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好女婿,你果然没有死,还故意吓唬我,是不是呀?”他说着,又用拐杖朝大钟猛敲几下:“好女婿,你放心!如果不饿死你,我绝不让你出来。”
慈善老头说完,转身朝院外走去。等他走出庭院,铁门很快被守卫从外边锁上。我特意留在院中,并非打算偷走黄金钟。我只是很想知道,钟里关着的“女婿”到底是谁,甚至施以援手。
我当时以为,作为盘星使者的我,那样做是正确的。于是乎呢,我朝大钟使劲一推,发现大钟纹丝未动。
我当然不服气,接着使出全身力气再推,大钟还是纹丝未动。
“算了,找左老师要紧。”我转身朝庭院大门走去。正在这时,一个悠远的声音从大钟之内传出,让我立即止步。
“救命——”男人的声音,极其虚弱。根据声音分贝判断,他此时正在断气与不断气之间徘徊。他对人世间充满无限眷念,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呼吸都极其困难。
我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简直了!
“喂喂……请问您是哪位?”我把耳朵趴在大钟上小声询问。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卫,迫使我不敢大声呼唤。
“救我——”大钟之内的声音再次传出,依然是那种脱水一般地虚脱、云山雾罩地虚无缥缈。
我的内心更加起疑。声音好熟呀,他到底是谁?我还不信问不出你是谁,我跟你说!
“喂喂……您究竟是哪位呀?”我耳朵贴近大钟再次小声询问。
“我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整句话的后面部分根本无法听清。
我顿时急了,一掌拍在大钟之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你到底是不是个爷们,怎么说话声音像个小姑娘!”我朝大钟吼叫。
糟了,我不该冲动,门口还有守卫呢!
果然,小院大铁门猛地推开,那群守卫洪水般冲了进来。他们个个手提大铁锤,面相极其凶悍,在庭院各处搜寻可疑人物。
“人呢?人去哪啦?”一个守卫紧张兮兮地询问同伴。
“明明有人说话,可是找不见人……”另一个守卫也很疑惑地回应。
“莫非是钟内那个倒霉蛋在说话?”第三个守卫有些不自信,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
“那不可能。那个倒霉蛋被关在钟内10多天,没喝水,没吃东西,早就死了!”某个逻辑驱动大脑的守卫分析。
其他守卫们听了纷纷点头。
他们在院内寻找一阵,自然没有找到那个大声嚷嚷并且使劲拍钟的我,然后满脸疑惑地出门去了。接着,大铁门被他们从外面锁上。
忽然间,我的第六感开始怀疑大钟内的人可能是左老师。
“左老师,是你吗?”我耳朵贴近大钟小声询问。
可是钟内没有回应,也许钟内的人已经死了。
“如果你是左老师,请敲击大钟一次;如果你是我朋友,请敲击大钟两次;如果你是我认识的人,请敲击大钟三次;如果你是好人,请敲击大钟四次。如果你不符合以上四种情况,请忽略我刚才的话!”我用一副学者的严谨口吻说。
但大钟之内无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