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走道里,白芊儿快步走在前面,南宫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向过道的幽魂打了个招呼。
“我们就这样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快步跟上白芊儿,南宫搓搓有些冰凉的手,问道。
要知道官方安排在这种地方的人普遍不弱,他们不打一个招呼,就直接闯进去,会被当成入侵者的。
白芊儿轻声笑了笑,言语中充满骄傲,“我早就打过招呼了,现在人家在停尸房。”
就算你师傅身份再高怎么样,她还不是瞒着你。
“果然是人情社会……”
南宫念叨了一句。
“羡慕不。”
“我才不羡慕呢,有师傅就好。”
掂了掂手上的雨伞,想到把他带大的师傅,南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白芊儿嘁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暗叹这小子的好运气,碰到一个好师傅。
“哈哈哈,茅山张震见过两位了。”
等两个人走进停尸房,一个身着安保服的壮硕男子拱手道。
只不过看上白芊儿的目光满是警惕,毕竟一个妖怪,忽然要去停尸房,总是会让人联想到不好的地方。
看向浑身气息纯正的南宫的目光却是亲和了许多。
白芊儿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推了南宫一把,让他去和这个张震扯皮。
南宫也不抵抗,顺势而出,向张震执了个长辈礼,“龙虎山天师府南宫,见过前辈。”
“龙虎山的人,莫怪气息如此纯净。”
听到南宫的介绍,张震双眼一亮。
心头到是安定了许多,能跟龙虎山的人一块来的妖怪,至少坏不到哪去。
当然,看眼前这个少年稚嫩的脸蛋,也不排除会被那个妖怪哄骗。
对着旁边两个人谈话,丝毫不感兴趣的白芊儿看着一个身着黑色西服,头顶地中海的中年油腻胖子。
“你这是火葬场馆主。”
原本被白芊儿打量就颤抖不已的高保良听到白芊儿开口问他,顿时吓了一哆嗦。
那个常年驻扎在他这里的茅山大师可是说了这是个妖怪。
“我…我……就是。”
“一年前有个尸体被偷走,这事你知不知晓。”
旁边和南宫交谈甚欢的张震听到白芊儿说的,凌厉的目光注视着高保良。
“知…知道。”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张震低声吼道,双目赤红,显然在压抑着怒火。
就丢尸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被寻常小偷偷去,顶多是丢了具尸体。
可要是被那些邪修偷去,极有可能会起不小的危害。
“丢的是哪具。”
“一个叫王玉贞的女人。”
“你就等着撤职吧!”
张震不管瘫倒在地的高保良,向一旁看热闹的白芊儿感谢地拱了拱手。
要不是她,这个高保良说不定还要瞒他多久呢。
白芊儿挑了挑眉,心情显然十分不错。
茅山的人竟然向她一只妖怪表示感谢,这可是世所罕见的。
“张叔,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王玉贞。”
看着白芊儿满脸得意的样子,南宫将她拉到身后。
张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那个叫王玉贞倒是给我留下了,说真的,要不是火葬场有阵法,以她身上的怨气,必定会起尸。”
“小孩,你上次进去那个宅子里阵法是什么?”
白芊儿忽然撇过头,向南宫问道。
被白芊儿这么一问,南宫微微一愣,眼帘低垂,显然不想回答她。
那种阵法,要不是邪修到处传播,早就毁的一干二净了,他怎么可能说出去?
朝张震拱手告别,南宫紧了紧手里的雨伞,转身就离开停尸房。
白芊儿却没有那么多规矩,无视了张震,小跑着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不说话。
“小孩,你说不说?”
最终白芊儿忍受不了这种寂静,开口问道。
语气中带有几分强势,显然要是南宫不好好回答,说不得这样用几分手段。
南宫亦有几分迷茫,他也不回答白芊儿的问题,就这样,徒步沿着公路走着。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焦石隙缝间的鱼儿晃晃悠悠的游着。
两个光着脚丫的人漫步在沙滩上,在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
一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捧起细沙,再微微摊开手,就这样看着细沙从手缝滑落。
坐在最高的礁石边缘,光脚丫在空中晃荡,南宫忽然开口道:
“那个阵法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怪不得你不说。”
白芊儿微微有些诧异,她原以为那是个很常见的阵法,没想到竟然触碰到生死大忌。
“世间万物,各有生死,一草一木一花皆有消亡的一天。”
任由轻微的凉风扑打在脸上,闻着淡淡的海鲜味,南宫低沉的心情好了几分。
“生死是触碰不得的禁忌,自然是少几个人知道最好。”
“所以现在你怎么说了?”
“你身份不一般,迟早会查的到。”
提起白芊儿的身份,南宫叹了一口气。
就算瞒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现在说开了。
“那你,迷茫什么?”
白芊儿把南宫按倒在礁石上,直视他漆黑如墨的眼瞳。
她觉得现在很有必要给这个初入修行界的小孩开导开导。
拍开白芊儿的手,南宫翻了个白眼,“你听说过彼之英雄,吾之仇寇吗?”
“你是在想,这个邪修做了这么多,只为了复活一个人,而你却是把他的希望给破灭了。”
活了300多年的阅历终究不凡,白芊儿眼珠一转,就想明白了南宫在迷茫什么。
“是呀!”把黑伞打开,遮住太阳,南宫叹了口气,“枉我还自称希望之光,现在却要亲手把人家的希望浇灭。”
“可是,小孩,你要知道,生死轮回,这是谁也止不住的,况且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借尸还魂之法。”
南宫怪异的看着白芊儿,怎么也想不到现在这个如人生导师般的大姐姐,是几天前还跟他耍大小姐脾气的人。
“这个我自是知道,只不过现在排查的范围又增大了许多,毕竟谁的心里都有想复活的人。只是希望要是真的破坏了,他不要恨我。”
“小孩,等你事情经历的多了,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白芊儿不屑的笑了笑,她当年刚出三的时候也是有这般想法,现在还不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于怎么搜查,只要有钱就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