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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莫家

三生青冥 旭日晨钟 5344 2024-11-10 23:00

  朱笙见宁云就要得手,此种关头,如何也要拖住。

  于是他心下一横,将所有护卫全都派了上去。

  场中御林军的人数从五十增加到了一百,军阵威力何止倍增。

  一时间,双方局势又有些扑所迷离起来。

  宁云趁着那两只妖怪被御林军拖住,成功靠近了若儿。

  他背起少女,正要原路返回,却不想转身离开之时,背上之人撞到了一根横在宁云头顶的树枝上。

  若儿被撞,毫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也就是这么轻轻的一声,让宁云暴露了行踪。

  场中两只妖怪见宁云带走少女,顿时怒不可遏,生了杀心,出手再不顾忌。

  朱笙眼力非凡,他当下瞧出了场中变化,等宁云跑到自己身边,立刻让宁云带着若儿骑上一匹坐骑,匆匆说道:

  “我观将士们抵挡不了许久,速跟我来!”

  宁云扭头看了眼战场,发现已有伤亡出现。

  他再不犹豫,带着若儿紧随朱笙,直奔市场而去。

  ……

  等到了药材区,按照已知情报,朱笙快速找到了乌蕨草商。然而他这时才想起来,即便算上宁云,算上若儿,总共也才三人,如何能带走这几十上百袋草药?

  他正想和宁云商量,就看到宁云围着草药摸了一圈,所有草药眨眼间消失不见。

  宁云也不废话,说道:

  “朱兄宁可不顾将士们的安危,也要先过来买这些乌蕨草,定是有大用,我已用特殊手段将草药收好,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

  朱笙感激的看了宁云一眼,两人再次骑上坐骑,由朱笙带头从市场另一侧狂奔离去。

  从朱笙三人进入市场,再到狂奔离去,一共不过半炷香功夫。只是在这半炷香时间里,整个市场被两人纵兽飞驰弄得混乱不堪。

  ……

  莫狩和莫猎是这整个莫家追踪本领最强的两人,因此受命,负责寻回小姐。

  不想先是因为荒江隔绝了气息,断了线索,后又被神医谷的几座护山大阵挡在谷外,连入口都找不到。好不容易确定了小姐的气息,却又晚了一步,在黄云峰扑了个空……

  “终于和小姐碰面,可偏偏遇到一伙官兵,简直岂有此理!”

  “阿猎,算了,小姐不肯跟我们回去也在意料之中,昨日我们将她打晕都无法将她带走,这也算是天意。

  况且我们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不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哥,现在不是我们罢手就能了事的。

  如果不能把小姐带回去,家主的位子就会旁落,到时候整个莫家都会被拉入别人的阴谋之中,为了莫家,我们没得选,小姐也没得选!”

  ……

  朱笙带着宁云回到军营之中,在这里,那两只妖怪翻不起浪。

  宁云先是到许长老处交了药材,闲聊几句,又向沐嫣然问了声好,接着就被朱笙带到他的帅帐之中。

  此时若儿已经醒了,但天色已晚,朱笙吩咐亲卫为宁云和若儿安排营帐。

  三人骑着追风兽狂奔一天,都已经累的够呛了。

  就在宁云准备下去休息的时候,朱笙忽然问道:

  “宁兄,你之前骑过追风兽?”

  宁云闻言一愣,他知道朱笙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军营中的追风兽速度极快,初次乘骑之人必定状况百出,可宁云却如伸手折花、探囊取物一般轻松驾驭,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问题是宁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他只好苦笑一声,对朱笙说道:

  “朱兄慧眼如炬,可我自己也不知缘由,或许昨日情急之下爆发了身体潜能也说不定?”

  朱笙朝宁云双眼看去,见他眼中清澈无异,也不再多问了。

  朱笙是绝对信任宁云的,他出口询问,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第二天上午,朱笙派人过来请宁云去帅帐。

  当宁云和若儿一起走出营帐的时候,把守的卫兵惊呆了,他昨晚亲眼看着那个银发少女和宁云分别进了两顶营帐,而自己在帐外守了一夜,这么会……

  帅帐之中。

  三人好好吃了一顿军餐。

  饭后,若儿待不住,被朱笙派了一队亲兵保护后,就道军营里各处玩耍去了。

  宁云和朱笙坐定,两人默契的开始了解彼此分开后,各自发生的一切。

  朱笙这边发生的事情说起来简单,寥寥几句就说完了。宁云还佩服朱笙军事天赋高,换作是他,可能已经率军投降了。

  而当朱笙见宁云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小本本,看了片刻,才开始述说,初时他还觉得颇为有趣,以为什么要事值得宁云这么记下。

  可当宁云说了自己失忆的情况之后,朱笙再也不能淡定了。

  他一连问了许多自己和宁云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宁云尽皆对答如流。

  而当他问到离开神医谷之后发生的事,宁云开始支支吾吾,回答也大多变成了“没有印象”四个字。

  最后,朱笙总结道:

  “宁兄你是在离开神医谷前后出现的这种症状,难道是因为你在神医谷之时,无意中接触了某种药物,或是某种奇特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

  宁云摇了摇头道:

  “起初我也以为如此,但后来我仔细想过,我识文认字,却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上过学,额,我是说我记不起任何学文的过程。我不懂武功,却可以轻易提起数百斤重的食材。

  还有刚才你问我的,我从未骑过追风兽,第一次乘骑却能毫不生疏,简直信手拈来,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我怀疑自己从很早之前,就有了这种忘事的毛病,而且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

  此言一出,朱笙直直看着宁云,目光之中充满了同情。

  一个人如果随时可能忘记过去,那他的存在也将会随着过去的消失而变得没有意义。

  宁云被他看得受不了,他晃了晃手中的小本本道:

  “看到这个了么,我不会忘了你的,朱兄。”

  这时一个传令兵进帐汇报道:

  “禀元帅,所有药物已于今日辰时,分送至所有中毒百姓处,最后一批骑兵业已归队!”

  朱笙立马变了一副模样,有板有眼道:

  “知道了,做得很好,传令下去,先确保百姓们有药可用,之后再将多余的药物分给中毒的将士,让将士们好好休整,等他们都康复了,咱们再作打算。”

  传令兵退下后,宁云半打趣,半真心道:

  “没想到啊,你这位多情州牧,风流公子,当起元帅来竟也这般有模有样,还如此为百姓着想,在下佩服,佩服之至啊!”

  话刚说完,宁云就暗道糟糕,他说错话了。眼前这位的情,可都在敌方首领身上……

  朱笙果然被宁云说的脸色一黯,但他强撑着笑道:

  “宁兄之才远胜于我,若是你有意此位,笙这就上奏朝廷……”

  “别别别,千万别!

  看你眼泛血丝,双目红肿的样子,就知道你几天没睡了吧?

  我可不想这么遭罪。”

  朱笙确实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他心里装着刘三和陆全这样的兄弟,装着御林军十万将士,装着数万中毒未愈的百姓,最重要的,是还装着他想忘却忘不掉的人,想忘却忘不掉的事。

  朱笙看着宁云佯作着急的样子摇头笑道:

  “宁兄还是这般洒脱。”

  这次,他笑的明显比刚才自然。

  不过接着,朱笙由笑转愁,低着头道:

  “宁兄,也只有你,了解前因后果,却又置身事外,只有你能让我毫无顾忌的说出心中所想。”

  宁云闻言也收起了笑意,他知道朱笙想说什么。其他事都好说,无论再难再险,都存在解决的可能,唯独沐萱宁……

  沐萱宁一心复国,憋着劲造反,而朱笙恰恰是大荒重臣,忠君体国,两人是敌非友,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杀了他老爸。

  除非乾坤重置,时光倒流,否则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这两人在一起。

  宁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好安慰道:

  “你也别想太多了,或许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朱笙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他淡淡道:

  “宁兄,我忘不了她……”

  朱笙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淡很淡,淡到宁云以为他说的是某件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小事。

  可明明是这样的语气,却叫宁云听出了一些信息。

  会这么说话的人,他的心中一定做了某种决定。

  于是宁云试探性的问道:

  “朱兄你身为南征元帅,统领十万大军,怎么还如此儿女情长呢?”

  朱笙放下茶杯,自嘲般轻轻一笑道:

  “是啊,我身为南征元帅,帐下十万精锐,怎么还会如此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

  “宁兄你知道吗,我有时在想,倘若一切都倒置过来也不错。

  我深爱着她,带兵和她打一场,她再把我抓住,关上三个月。”

  说到这里,朱笙的声音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这些话在他心中放的太久了。

  “我能在牢里劝她回头,能和她勾心斗角,能趁着她靠近我的时候,吻她。

  接着,我想和她同归于尽,我拿刀刺她,被她打晕。

  等我醒来,和她漫步桃林,相爱,相知。”

  朱笙再往下说,已经是哽咽起来。

  “再后来,我们一起准备,参加登魁,我为她挡刀,重伤,昏迷数月。

  最后,我去画摊前以诗赢画,和她初遇,我为她作词,捡到她的手帕。”

  说到最后,朱笙已经哭了,他穿着军装,浑身甲胄,却哭的很无助,很伤心。

  他不太不懂朱笙的话,却听懂了朱笙的情。

  有四个字,用来形容很贴切:“泥足深陷”,而且是陷的很深,很深那种。

  宁云听被他说的眼眶泛涩,想安慰他,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但作为朋友,宁云觉得,这种时候,朋友既然在身边,总该说些什么的。

  “朱兄,你……”

  没想到宁云才开口,就被朱笙打断了。

  朱笙一边哭,一边说,声音越来越轻,却用尽了他的力气。

  “我只是,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朱笙压抑的太久了,他是三军统帅,是大荒新任的扬州牧,根本不能对身边的任何人说这些话,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这般软弱无力。

  如果这世上没有宁云,或许他会把这些话永远藏在心里,而他的苦,也在没有人能知道。

  ……

  另一边,若儿正拿着一把制式长枪在河里插鱼。

  朱笙安营极合兵法,不仅依水而建,还在上下游分别设立了哨岗军寨,如此一来,三处营寨成掎角之势,不仅能分进合击,还避免了被敌人一窝端的局面出现。

  当然了,此次战役已经结束,朱笙这么做也只是出于严谨的态度。

  若儿少女心性,厌恶许多人跟着自己,无奈之下,护卫们只好守在河边。

  若儿还不乐意,非要所有护卫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才肯满意。

  对于这个元帅亲自下令好好保护的目标,护卫们无可奈何,只能妥协照办。

  然而就在护卫们背对着的时候,若儿越走越远,不知不觉,河水已经漫到了她腰间。

  “这回还抓不住你!”

  若儿追着一条漂亮的大红鲤,从河边往河里走了五六丈,依旧没有插中,她越追越深,直到河水到了胸口之时,红鲤已不知逃去了哪里。

  就在若儿四顾寻找之际,忽然,水下有东西拉住了她的小腿。

  那东西猛一用力,若儿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拉入水中。

  河边护卫们听见若儿惊呼,立刻转身瞧去,河面上哪里还有少女踪影?

  好在河流不急,之前若儿造成的涟漪还在,护卫们以为若儿溺水,纷纷脱去护甲外套,入水救人。

  谁知护卫们才一入水,就遭了大难。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鲜红血液从水下蔓延上来,染红周围一大片水域。

  岸上还有一人没有下水,他护甲的绑带意外打了死结,本想夜里休息后慢慢解的,谁知道反而救了他一命。

  这名幸运的护卫,双手摸在护甲的绑带上,看着河里几个还没死透,不断挣扎呼救的同僚们,他双腿打颤,连呼吸都感到了困难。

  “啊—!!”

  他大叫一声,发了疯似的回头就跑。

  没跑出多远,就撞到了刚恢复过来,正在巡逻的陆全身上。

  …...

  帅帐里,朱笙哭了一顿,情绪好了很多,他正和宁云说着话,问宁云为什么不找个大夫瞧瞧,许长老不就在军中之类的。

  宁云曾被无因真人千叮万嘱,他身上的问题非同小可,如果贸然求医,不仅不能解决,还可能遭至大难。

  宁云理了理思绪,正要和朱笙说明,帐外陆全洪钟般的声音传来:

  “元帅,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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