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因为贪食甘泉,逐渐产生有形的我。无形的我便称有形的我为神,有形的我则称无形的我为灵。
神由于食甘泉,无烦恼,无疾病,亦可自然寿终,故而身形巨大,犹如须弥。灵则是合一的,无有边界,浑然一体。有形的我身坏后,都会再进入灵的状态。
但在后来,称为人类的我出现时,由于各小我,邪见丛生,五欲炽盛,争斗猜疑,故而互相厌恶嫉恨;所谓善者,少邪见,少恶行,故而厌恶嫉恨亦少;所谓恶者,则反之。因此善者身坏时,由于少有厌恶嫉恨,则与众灵,易于合一,无有障碍,便于久处,更易超脱无形,重归灵态。而恶者,多与他我相互嫌恶,身坏时,与他灵难于合一,即便合一,万分痛苦,于世之留恋亦随滋长,怎可久处,故而易堕落有形,更生粗陋;故恶者身坏时,亦恐惧万端,难于自拔。
对于此等恶者,世界本可按其誓言,顺其自然,任其发展,然而世界的爱如此充沛。它传话给仍保有遗世独立记忆的我,化身有形,或点化开悟,或传道授业,或显圣救世。
一时,有我毁家纾难,三过家门而不入。
一时,有我事必躬亲,愿报知遇而后已。
一时,有我离开沙漠,断开大海,来到富饶之地,写下创世的经典。
一时,有我赶赴沙场,甩石为兵,击杀敌方勇士,留下壮丽的诗篇。
一时,有我向另一位年轻的我传承意志: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
一时,有我在娑竭罗龙宫讲及此事:此大海中,众生形貌粗丑,皆因多行不善,各自受报。若能诸恶勿做,众善奉行,善法圆满,即可成就,重归天上。
...
无数的我,前赴后继,因为感受到了世界的爱。那股爱,至始至终。温暖而炙热,犹如当空骄阳,细腻而柔软,恰似化雨春风;广大而厚重,就像苍茫大地,深邃而长远,又如无垠星空;强烈而无私,仿佛惊涛拍岸,绵延而坚定,恍惚累世情钟。
说到此,我突然想起来,有那一刻,我曾觉知到了自己的遗世独立,聆听到了世界的誓言,于是准备即便舍弃形身,诀别于世界;只是顷刻间,世界向各处的我发出了信号,要挽留我。那一刻,能识别信号,并能即时赶到的,都来了。而我本多情,于是我留了下来。
贪食甘泉后,世间便有了神与灵的区别。
黄金时代的早期,神和灵的转化是十分常见而轻易的事情。因为神,本自具足,悦泽无染,身坏后很容易就能重归天上。然而,不知哪一天,大地上又产生了一种新鲜的东西。
开始时,神们有甘泉可饮,并不在意这些东西。然而,就像这世间所有的事物一般,有生就有灭,甘泉日益枯竭了。神门为延续形体不得不食用这地上的东西。而这,也为黄金时代的终结埋下了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