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正道此次来美国的最终目的地确实被泰勒给猜中了,正是位于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成立于1889年,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教学医院,也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众多研究机构中致力于脑科学研究的机构,在神经病学和神经外科手术方面名列全美第一。
“潘正道的妻子——徐静妍,这十多年来一直住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一间特护病房里,所以潘正道来美国,如果是去巴尔的摩的话,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一定是他的最终目的地。”泰勒给出了如此判断的理由。
吉姆认真泰勒说罢,问:“长官,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去医院里做些布置?”
泰勒凝神细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对方是上市公司数字护盾的总裁,而且数字护盾在美国也有业务开展,如果咱们没有什么他确凿的违法证据,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你们先将医院附近的所有基站全部列入监控范围,然后做好数据收集,其他的先不要管那么多。”
“是!长官。”吉姆领命下去做安排了。
看到吉姆离去后,泰勒的思绪便又回到了刚刚被打断的那一时刻。
他看着“天元脑波仪”的资料信息,心想:“没想到这个潘正道花了那么多钱收购一家从事脑科学研究的公司,原来就是为了做出这台‘天元脑波仪’去给他的妻子治病呀!这可真是大手笔。不过这种通过生物电刺激脑神经的机器,市面上不是早就有类似的产品存在了吗?直接买一台现成的不好吗?他为什么非要收购一家公司,自己做一台这样用途的机器出来呢?这明显是不核算的买卖。难不成,这台机器还有什么其他的用途?”
泰勒看着面前的资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经过将近四个小时的公路行程,小亨利的车子终于在中午11点半左右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巴尔的摩四季酒店。
车子刚刚抵达酒店,小亨利的父亲就从酒店大堂中亲自迎了出来,与已经下了车子的潘正道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潘,一年没见了,一切都还好吧!”亨利亲切地问候着潘正道。
“都好,一切都好。”潘正道恳切地说,“亨利,这一年来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在这里,我真地是没法安心于工作的,谢谢你!”
“潘,你这就见外了,我本来就住在这里,没有你所说那样辛苦的,倒是你,这一年来,你的头发可是又白了不少,你自己可一定要保重身体才行呀。”亨利不敢居功地说道。
潘正道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亨利的目光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感激。
“啊,这位一定是艾米吧?”亨利与潘正道分开后,目光看向潘正道身后的艾米,“之前经常听潘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亨利叔叔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我是艾米。”艾米礼貌而又乖巧地与亨利打了个招呼。
亨利说着,与艾米也轻轻地抱了一下,然后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艾米,口中诚恳地说:“美丽的女孩,上帝会保佑你的,阿门。”
亨利说罢,便带着潘正道与艾米进了四季酒店的大堂。
小亨利停好车后,与两个酒店的服务生三人推着共四个大行李箱,也跟着进了酒店。
潘正道四人就在四季酒店中,一起共进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用餐过程中,潘正道与亨利相互间叙了很多旧,这其中有许多艾米也是第一次听说。
比如,潘正道的妻子目前就在巴尔的摩市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一间特护病房中,而且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几年。
这样的信息让艾米感到既惊诧又酸楚,她曾猜测过自己干爹妻子的现状,因为她从没听潘正道在她的面前提起过关于这个女人的更多信息,除了“徐静妍”这个名字之外。
艾米一度以为潘正道的妻子早已过世,所以潘正道不主动提,艾米是肯定不会主动去问的,她怕她的提问会让潘正道心伤。
只是令艾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潘正道的妻子不但没有过世,而且还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里面一住就是十几年。
在这十几年中,潘正道的妻子徐静妍一直处于一种昏迷状态,从来没有再次睁开过眼睛,哪怕是一次。
艾米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她无法想象潘正道这位她的干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也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潘正道即便工作忙得再不可开交,每年也都要抽出一段时间,不带着她,自己单独来美国一趟。
“原来干爹每次都是来看望他的妻子的。”艾米心中暗道。
“想想我也真是笨,干爹这种久居上位的男人,看起来却要比与他同龄之人老上许多,头发更是一年白过一年,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唉……”艾米心中自责,口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饭后,亨利父子离开了四季酒店,回了自己的家。
艾米则是在放好了她的行李箱后,敲响了潘正道房间的门。
打开门的潘正道看到艾米红着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他知道艾米这是怎么了。
潘正道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示意艾米进到房间里来。
进入房间的艾米再也无法抑制她内心之中的悲伤,眼泪不自觉地滴落下来。
潘正道见状轻轻拍了拍艾米的肩膀,让她坐到椅子上,然后他坐到了艾米的对面。
潘正道脸上带着慈父般的笑容,温声说:“艾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和你讲关于静妍的事情了吧?”
艾米轻轻地点了点头,眼泪依然很不争气地在往下掉。
潘正道继续说:“其实,我就是怕你知道了静妍的事情之后,会产生一种心理负担,这种负担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就可以了,不应该牵扯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然后找到一个你爱的和爱你的男人,嫁给他,继续与这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快快乐乐地过上一辈子。这就是此生我对自己女儿的最大心愿。”
“可是,干爹……”艾米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潘正道挥手示意打断了。
潘正道静静地看着艾米,眼中带着希冀的目光,用期待的口吻说:“孩子,喊我一声‘爸爸’吧,我这二十多年来真地很想再次听到有人这样喊我。”
听到此语,艾米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的眼泪再也不受任何控制,开始急速地滴落。
“爸爸……”
“……爸爸!”
艾米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潘正道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两个字一出来,潘正道的眼眶立时红了起来。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同时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以一位父亲的怀抱,迎接着自己女儿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