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叹息
新世纪第十九个年头的深秋,华夏北方名城金沙市。
栅栏有小孩胳膊粗的铁笼里,灯光昏暗。
秦苗鼻子里钻进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胃里的食物开始抗议,再熏一会就有喷发的趋势。
愤怒的哀嚎与金属碰撞声让人心情烦躁。
他身体像是刚做完运动,心脏正“咕咚…咕咚”的剧烈跳动。
难道没死,而是被仙城的人生擒了,正在遭受折磨?
对于仅剩的抵抗者,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可身体怎么没有疼痛的感觉!?
他疑惑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双手,一双沾满血的手。
血腥味正是从双手传来。
有些血已经干了,黏沥着血污的右手握着把闪耀寒光的菜刀。
秦苗鼻孔张大,顺着臭味一抬头,看到一只一人高,颜色鲜艳的怪鸟正侧头看他。
怪鸟的身下,一滩污秽正发出难闻的味道……
看了眼周围,秦苗心中疑惑更盛,难道是幻境?
不锈钢栅栏做的笼子,有五米宽三米多高,十几米长。
他正坐在笼子一头的椅子上,身旁就是铁笼唯一出口,大门被成人拳头大的锁头锁住。
屋顶昏黄的灯光透过栅栏窟窿,照在笼子另一头怪鸟的身上,灰尘在空气中游荡,它挣脱锁链的一条腿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是鑫福运大酒店的后厨?
秦苗19岁时,步入武道前工作的地方。
我这是重生啦……
重生前一刻,人类最后一座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
作为防线上的顶级战力,秦苗刚刚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灵气,一道油桶粗的闪电从天上劈下……
随后,漫无边际的妖魔和修士,如同洪水冲入象征着人类地盘的穹顶之中。
回想最后时刻,秦苗心中是一声无奈的轻叹……如果能早点崭露头角,不至于最后一战才到大宗师境界!
新世纪元年,也就是秦苗出生那一年,迎着新年的钟声一颗小流星落入地球。
随着流星而来的还有神奇无比的灵气。
因为秦家三代单传,父亲为他取名秦苗。
父母在农村老家搞养殖,家里有三百多头牛,五百多只羊和一千多只貂。
另外还有十几亩的蔬菜水果大棚。
家境殷实,再加上秦苗17岁时个子就长到1米85,高中毕业已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直到秦苗上大一那年,灵气复苏的脚步才摆脱润物细无声的委婉,变得激进和暴虐。
一夜之间家畜全都异变,养殖场转眼成了妖怪窝。
大棚里长出爱吃人的藤蔓。
变化来的挺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老家闹了妖兽灾,因为他家是中心,所以生还者寥寥……
同一时期,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抵御妖兽灾除了军队,还有灵气复苏后最早会使用灵气的武者。
当时秦苗正在爆肝读书,家庭变故对他打击太大,再也无心上学的他辍学步入社会。
在鑫福运大酒店宰杀妖兽,就是秦苗辍学后的工作,也是他除了修炼武道外唯一干过的工作。
秦苗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铁笼,心中感慨万千。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参军或者修武道,都是为了泄愤。
秦苗身穿染着血污的白色厨师服,外面再套一件宽大的墨绿色防水围裙。
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倒映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
“如果是重生在刚读大一时多好,还有机会救父母。”秦苗又发出一声轻叹。
自从当了酒店的专职屠夫,秦苗见得最多的是愤怒、无助、惊恐,或怨毒的眼神。
听的最多的就是妖兽临死前震耳欲聋的嘶吼。
但无一例外,这些目光最后都会在他的刀下失去神采。
秦苗也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享受,再到后来的厌倦。
直到工作中被只妖鸟啄瞎了左眼。
那只妖鸟不但啄瞎了他,之后还造成数人伤亡,饭店也因此倒闭。
出院后秦苗背负着更大的仇怨,踏上了曲折的武道之路。
“没想到咱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秦苗活动着手腕,检查身体情况,“别装了,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话,现在是不是正盘算着等我过去,然后给我来下狠的!”
“小样……挺阴的!”
秦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实际上是说给面前这只怪鸟听的。
现在还是普通人的秦苗,想杀先天境界的妖兽,无异于小孩想杀猛虎。
别看他话说得硬气,心里却虚的很。
怪鸟转了一下头。
用另外一侧的大眼睛看着秦苗,很显然它听得懂人话。
怪鸟像是被抓现行的小偷,眼中有藏不住的惊慌。
秦苗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钥匙:“作为一只先天境界的妖兽,你应该有天赋异能吧?”
“是昨晚才突破境界的?”
这都是灵气复苏的速度加快的表现!
“有几个异能?”
秦苗通过说话分散怪鸟的注意力,快速打开门锁,在怪鸟惊愕的目光里走出笼子,反手把笼子再次锁好。
“不回答,那就当你有两个……不三个天赋异能好了!”
秦苗来到笼子外面,立刻想逃离,一推出去的门发现从外面锁死啦!
“该死,这道门的钥匙在经理那!”秦苗只觉得牙疼。
前一世,他在医院醒过来时,身上多处骨折,而且遍体鳞伤。
直到警察调查录口供时,他才知道怪鸟是先天境界,有御水、巨力、伪装三个异能。
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好,但这一世的结果却未必。
别看秦苗走出笼子,却不一定能比前世混个更好的结果。
怪鸟见秦苗“逃”出笼子,收起来戏耍他的心思。
原本看起来抖动不停的爪子平稳落地,两只大眼睛里充满怨毒。
它见秦苗推门,知道是想逃跑,这怎么能行!
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被囚禁的怒火。
一张嘴,一道血色水柱打在笼子的门锁上,打的大门“哗啦啦”的一阵乱响。
紧接着,怪鸟扑闪着翅膀,向着笼外的秦苗所在方向扑去。
随着“当啷”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拴住怪鸟的另一只爪子的铁链被绷断。
“完了,难道刚重生就要挂!”
秦苗说完,发出重生后的第三声轻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