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凡吗?”
“是我。”
“我现在在野林公园外,保持通话不要断,要是待会——”
“你说你在哪儿?”
“野林公园。”
“你也接到电话了?”
“什么电话?”
“你先在那儿等我,我马上来。”
“你等等——”
马小太无奈的看着通话被挂断的页面。
他没接到林凡口中的电话,
之所以会在这么晚前往野林公园,全在他收到已经提前入校的好友消息。
消息里说,
被“箭”刺中后有两个下场,
一种是死亡,
另一种是觉醒替身,并获得非凡能力。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父母。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已经被“箭”刺中有一会儿了,最后希望你看见这条消息后赶紧带着林凡离开,
离开fl区,离开这里。
疯了,全都疯了!
我好像看见幽灵了,不,或许那就是他们口中的替身!
我拥有替身了!
消息在此处中断。
马小太不知道对方这么晚发什么神经,没急着回复,这莫名其妙的恶作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没等他理清头绪,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打断他的思路,他毫不犹豫选择,
接受。
一股刺耳的噪音从手机里疯狂传出,像是要撕烂话筒般,
他赶紧将音量调到最小,同时还想破口大骂,好友这是玩的什么把戏,稍微有点过分了,他有点生气。
随即屏幕传来的画面让他目瞪口呆。
一道身影……那是自己的朋友,
正悬浮在空中,发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提着,那是他浮在空中的原因,好像浑身是血,有某种液体不断从离地的脚尖顺着下滴。
画面在不断抖动,
好像是拿着手机的人在颤抖。
马小太急忙将声音拉到最大,门外传来母亲催促自己睡觉的提醒。
“不要……不要过来啊——”
一个球状物体对着镜头飞了过来,
在马小太刚看清物体真面目时视频通话恰到好处的结束。
“那是……”
那是好友的脑袋,
他隐约看见对方将脑袋扔过来前,好像好友身首分离。
一时间他觉得这是不是对面联合起来的恶作剧,可这恶作剧成本似乎有点过于夸张,
一条语音消息紧接着发出。
“野林公园……救……”
只有一秒。
短暂犹豫后,他决定不顾父母的阻拦,出门打车赶向野林公园,
直至到了目的地,他才想起给林凡打一通电话,
想让他保持通话以防不测。
……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轻飘飘的落到脸上酥酥痒痒的。
林凡顶着毛毛细雨找到蹲在一棵大树下的马小太,
后者盯着微弱的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竟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突然传来质问般的声音叫他身躯一震,
“艹!你别吓我啊……你看这个。”
“替身?箭?野林公园……”
“我还接到了周澳铖的视频电话,”
马小太看上去浑浑噩噩,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究竟是不是还在梦中,现实的自己仍静静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我好像看见……看见,看见陈尧脑袋被丢到镜头前的样子……他还睁大着双眼,嘴巴像是见鬼一样大张着……”
两人简短却详尽的交流情况。
“先别瞎想,你先编辑好短信,随时准备发出,我拨号界面已经输入好了110,只要一按下拨通就行。”
马小太点点头,在短信页面输入完整详细的时间地点,至于替身这一看上去完全像是小孩子不懂事报假警的玩笑,他没打上去,
“就说野林公园发生大火,他们不会不管不顾的。”
……
二人翻过矮矮破烂的围墙,在手机自带地图的引导下向共享位置最后中断的地点摸索前去。
雨夜的森林,除了雨打落叶流水声,寂静得像是躺在棺材板里的人一样,无声无息。
直到此刻,恐惧感像是姗姗来迟的贵宾,最重要的大人物总是在最后一刻出场,萦绕二人心头,久久不散,反而愈发深刻。
一头的莫名一头的雾水,在冲动的带领下肾上腺素激增的催促里,毫无准备的两人终于是在周遭寂寥氛围中随着步子不断迈向深处,随着距目的地闪烁的红点不断接近,
终于是冷静下来,
随后伴随着恐惧一同到来的还有慌张与无助,
要是……要是真如他们所讲的那样,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如果要让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他们联合起来的玩笑,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人一个釜底抽薪!希望这真的是玩笑……
倾斜的山坡在雨水冲刷下湿润泥泞,四处屹立着叫不出名的大树,粗细高矮种类繁多,
黑暗是一切的幕布,静静渲染着看不见的气氛,
唯一的光源是被二人半遮挡住的手机电筒,
时不时从手里射出的扩散圆筒型光柱里,落叶被雨水打落,以远超平时下坠的速度落地,听上去像是人的脚步。
目的地到了。
……
“我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也成了替身使者。”
被林凡叫作所长的男人含笑打趣的看着自己,
“早知道当年就该彻底追查下去,不该放你安然无恙在外面蹦跶这么多年。”
“马小太在哪儿?”
浮肿的脸颊在巨大嘶吼下疼痛加剧,伤口因下颚猛烈开合被撕扯裂开,殷虹的鲜血缓缓流出。
“别着急嘛,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可不想初次见面以这么不愉快的方式。”
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本就亮堂的房间猛地骤亮,像是数不清的聚光灯齐射要迎接最闪最炫最厉害的压轴人物,
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长发杂乱盖住整张面孔的人影在机械无声的运转里缓缓升起,
“你的小男友活得好好的,除了毛发太久没修剪,毕竟我好歹也是个大忙人,整个死厂的运作都得由我来主持,哪能闲的去给患者修整外貌呢,你说是吧?”
林凡与长发下的双眸对视,
嗓子突然变得干燥,伴随的还有后知后觉的疼痛,身上所有伤口在这一刻全部活跃,向他宣誓它们的存在,
他说不出话来。
……
一切如梦如幻,一切虚假得不像真实,
二人感觉此时他们玩的是一款真人联机冒险游戏,
在触发主线任务后一步一步摸索到最终目的,再难以置信再荒唐可笑,可事实就摆在自己眼前,
一个与周围山地完全融入一体的建筑,正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们面前。
两扇大门一扇半开,一扇不知被什么毁坏斜插入地面,用“插”形容不是很准确,
因为近距离看上去门竟是与地面“融”在了一起!
某股神秘力量推引着两人,仿佛春光乍泄的尤物,在里面毫无保留的勾引怀春的少年,
从每一根毛发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极具魔鬼般的吸引力,看上一眼便失了神魂,提线玩偶般僵直的走入。
直至血淋淋的画面无情击碎周围桃色幻想,
脚边散落着一根两根三根手指,远处整齐摆放着四颗五颗六颗人首,圆台下众多精密仪器前坐着七八九具失去脑袋的身影,端庄笔直,像是定格在纸上的照片。
呕——
马小太抢先一步吐了出来,
他今晚吃的番茄鸡蛋炒粉,一股浓郁的番茄鸡蛋味很快便被吸入林凡的鼻腔,
后者跪着直呕,但呕不出来,
因为他刚跪下,
一对大眼直勾勾的与之对视,
那是他好友的脑袋,
嘴里还塞着屏幕破碎的手机,几欲要撑破他的腮帮。
“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