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铁柱等的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

　　雨渐渐停了。

　　“鲛人姐姐……”

　　欧阳鸣佐奋力伸出手想要阻止，却眼睁睁看着鲛人消散再风中，像是无数颗星星般，亮了亮，却又散去。

　　人死的时候会，什么都没流下。

　　鲛人死了以后，也差不多。

　　不过好歹还有一千颗鲛人泪，沈风将所有鲛人泪收好，藏进空间戒指里，没显露出半分伤感随即就拉着欧阳鸣佐和那只兔子小精灵扭头就走，走下了那天桥。

　　来来往往的人穿梭在天桥上，从一端到另一端，似乎什么也没改变，只是少了一只苦苦等待的鲛人罢了。

　　沈风拿到鲛人泪后，一直在思考这珠子用在何人身上，如今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沈风寻思要不要将这些鲛人泪兜售一些。

　　“臭小子，你可以去暗市卖，哪里的妖兽会喜欢的，我们这类分为神，妖，灵几个种类，有些妖兽没法潜心修炼，自然就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比如去剥夺其他妖兽的修为。”

　　兔子小精灵叁叁与主人沈风心意相通，有些东西不需要沈风开口说，这小家伙便什么都知道。

　　沈风握着颗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鲛人泪，沈风点了点头，沈风侧目望着那只兔子小精灵，好像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关于神兽妖兽灵兽的事情，这小家伙都知道。

　　见沈风点头后。

　　那只兔子小精灵化为人形，如今倒成了个漂亮小姑娘，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明显是个小姑娘，果然小兔子没有确认性别，怎么变都行。

　　“臭小子，我们现在就去吧，暗市只有日落之时会出现，如今就是日落之时。”

　　兔子小精灵叁叁扯了扯沈风的衣袖，要拉着沈风走去，还没等沈风答应就拖着沈风出门了。

　　“喂，你们俩要去干嘛？”

　　正颠勺学习做饭的欧阳鸣佐眼睁睁看着那兔子拉着沈风跑了，忙一把扯下围裙，也跟着沈风他们冲了出去。

　　日落西山之时，通向暗市的道路便会出现，两人一兔走进那条路，他们走着走着，外面的入口渐渐闭合起来。

　　“进来的都不是写普通人的，”兔子小精灵叁叁咬着牙扯下几根兔毛，分给欧阳鸣佐和沈风，“你们拿着这个，记着自己是兔子小精灵，是本大爷的亲戚。”

　　欧阳鸣佐和沈风有些嫌弃的把兔子毛揣进口袋里，好好的人不做，跑去做兔子。

　　初入暗市，周遭景色光怪陆离，让人眼花缭乱得很，一整条街上皆是开设摊位的小贩们，只是那小贩都是些魑魅魍魉，并不是普通人。

　　“老板们快来，这是旺旺雪饼，比人类世界还要便宜一倍呐！”

　　长舌头的蜥蜴人卖旺仔雪饼，卖旺仔套转，那长舌头还能一边说话一边打结。

　　“官人们，且来看看……”

　　头上兽耳的那是狐狸，正卖着帮助青春永驻的胭脂水粉，媚眼如丝，说话时娇嗔低笑。

　　“哇哦好漂亮的狐狸，啧啧啧。”

　　欧阳鸣佐望着那狐狸出神，若不是被兔子小精灵叁叁给拉走，大概是要看着那狐狸流口水了。

　　沿路卖什么的都有。

　　沈风被一处卖剑的给吸引，那卖剑的是只驼着背还背着龟壳的龟仙人爷爷老爷爷。

　　“这位靓仔有眼光，这里的剑全都是百年以上的古剑了，指不定里面还有什么剑灵呢。”龟仙人爷爷见那器宇不凡英俊潇洒的顾客望摊位上的剑很认真，于是忙招呼的格外热情，还拿起其中一把唐剑递给沈风把玩。

　　“这剑那么旧？不是摆件吧，也别坑蒙拐骗吧。”

　　欧阳鸣佐也跟着看，瞥见那些剑均是铁锈片蒙上厚厚的灰，连剑柄都腐朽到没有了，这剑有个鬼的用，做摆件都不一定是真的古剑。

　　“古剑古剑嘛，必然是不可能新的，这位老板要是不喜欢剑，我这还有这个。”龟仙人爷爷依然熟络的招待，还从摊位桌子下面掏出来两截双截棍，跟那位相貌普通的顾客介绍起，“您看啊，老板，你看过功夫熊猫吗？里面一比一复刻，非常实用！”说着还拿起块白布使劲擦拭着那双截棍，擦得油光瓦亮才递给欧阳鸣佐。

　　“为什么你叫他靓仔？叫我老板。”

　　欧阳鸣佐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问题，他甩了几下那双截棍，碰，一下砸到嘴角，吃痛捂着嘴边，把那双截棍还给了老板。

　　沈风不语。

　　那只兔子小精灵叁叁憋笑。

　　“请问您是什么品种的龟？”

　　兔子小精灵叁叁一本正经看向，那显然已经成仙的龟仙人爷爷，问道。

　　“老夫啊，系金钱龟啦，小朋友你是什么兔牙。”

　　龟仙人爷爷回答起，还不忘问问眼前这只还没定性别的小兔子。

　　“普通本土白兔呀！”

　　兔子小精灵叁叁笑嘻嘻答。

　　互相问候品种，算是这群非正常生物的惯例了。

　　欧阳鸣佐瞠目结舌，目瞪口呆，这算什么习俗？

　　沈风依旧挑着剑，但这里的剑好是好，可惜和沈风没有缘。

　　缘是能感觉到的。

　　万物皆有灵，哪怕是剑也一样。

　　“靓仔有看见合适的吗？”龟仙人爷爷忙去问目前摊位上剑唯一对有兴趣那位相貌不凡的顾客，直到看见沈风那摇摇头，便知道大概是没一把剑落得了这位刁钻顾客的法眼，“还是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

　　不知为何龟仙人爷爷，总觉得这人并非平庸之辈，虽然所能感知这兔子修为级低，但隐隐约约还是能感觉到日后必有大作为。

　　“这些剑，好是好，但不够凶，与我不合。”

　　沈风手插着口袋，淡淡的答。

　　这下让卖剑的龟仙人爷爷云里雾里了，这啥意思。

　　“哦，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魔剑啥啥啥，传说不祥之兆，这种非一般的，才配得上他，”欧阳鸣佐往嘴里丢了两颗薄荷糖，边吃糖边讲话，还瞥了眼那些成色没眼看的古剑，“您这都是些俗物，配不上咱们。”语气极其不屑。

　　“喂，你这人不懂剑，就不要胡说！”

　　兔子小精灵叁叁上去给了欧阳鸣佐一拳，还以个长辈的姿态去教育道，毕竟也是个百年的兔子小精灵，和人类比较起来好歹也算个老东西了。

　　沈风没否认。

　　那相貌平平还出言不逊，实在是把卖剑的龟仙人爷爷给气到勒。

　　“年轻人，看不上这些啊？老夫卖了万年剑，造了万年剑，你说这里都是些俗物？”龟仙人爷爷气得直跺脚，弯下腰蹲在地上，在摊位的柜子里，摸索好一阵子，往台面丢了块普通的鹅卵石。

　　沈风一眼看出那鹅卵石不一般，有一股强劲的灵力蕴藏于这块石头内涌动，沈风见到那块石头后，眼神渐渐变得有神起来。

　　“这里面是一万多把剑，各个价位都有，就看这位靓仔，有没有钱买来了，这块石头能帮助您找到最合适的剑，里面的剑会选择主人。”

　　龟仙人爷爷那股塑料普通话，变得正常多了，居然字正腔圆起来，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风给了欧阳鸣佐一个眼神。

　　沈风没去握那鹅卵石，反而是欧阳鸣佐替沈风先握，那块鹅卵石，原本还发光，一下子暗淡下来了。

　　“破石头。”

　　欧阳鸣佐松开手那颗喊，后脑勺又结结实实挨了兔子小精灵一拳。

　　换上沈风握的那刻，手中的鹅卵石散发出奇异的七彩光，而沈风放下鹅卵石那颗，台面上凭空出现一把剑来，依然是古朴得惨不忍睹，生锈的铁片。

　　这一幕看呆了龟仙人爷爷。

　　“不收钱，不收钱，白送，”龟仙人爷爷用手边衣袖擦着那不断冒出来的汗，话语也跟着断断续续起来，似乎有什么害怕，“只是靓仔，你真嘿确定这剑你真滴要咩？咧个可是个不祥之物诶，是老夫锻造的剑里头最邪门的，历代剑主都暴毙而亡，里头的剑灵，早就魂飞魄散了。”龟仙人爷爷说起那剑的来历，还有些后怕。

　　“臭小子，这剑没剑灵，分分钟钟反噬你。”兔子小精灵劝着如今正看剑看得心动的沈风，还推了沈风一把，生怕沈风真把这个邪门的玩意带回去了。

　　“我，要，了。”

　　沈风一字一句，说得肯定。

　　“勒个剑叫——蚕（残)。”

　　龟仙人爷爷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忙给沈风用块红布打包起那把剑，再用麻绳打个结，再递给沈风。

　　“哪有剑叫蚕的咩？养蚕咩？”

　　欧阳鸣佐学着那龟仙人咩个不停。

　　“c……an……残！”

　　龟仙人努力纠正口音，结果念出来却还是个蚕的音调。

　　“这剑叫残，一取不完整之意，二取凶残伤害之意。”

　　沈风替龟仙人爷爷解围，并明了那剑取名之意，所答字字准确。

　　龟仙人相当满意点头，目送几位小年轻走。

　　阔别龟仙人后，才记起来来这的原因，是为了卖鲛人泪。

　　兔子小精灵叁叁引着沈风和欧阳鸣佐走向那街的尽头，一处与那街格格不入的现代化高楼。

　　自动化打开的大门。

　　当走进大门，一位穿着唐人装的中年人，站在前台。

　　“请问您是来购买还是开设摊位？”

　　那中年人开门见山问。

　　“卖。”

　　沈风言简意赅。

　　“请几位跟我来。”

　　中年人引着人去电梯，摁了下电梯按钮①。

　　一楼大厅，巨型计算器位列于大厅内部，高现代显示投影在上方，显示屏下是无数个按键字符数组排列组合。

　　“在我们这呢，有两种渠道，一种是线上，来到我们内部网去挂链接，第二种是线下，就是各位来到这时所见到的那一条街。”

　　那位相当于主事的中年男人介绍道。

　　“线上。”

　　沈风答。

　　“请您填一下报表。”

　　中年人递给沈风一份打印下来的表，中年人脸上不悲不喜，不像个人，反而像个智脑机器人。

　　报表第一行姓名，前六行要填的都是一些个人信息，后面几行的才是商品信息。

　　当沈风填上他所用的身份——沈封，手中的纸一角燃烧成火，灰飞烟灭，沈风抬眸，那双眸子多了几丝玩味。

　　“没想到你居然以这种身份回来，杂种，”那穿着唐人装的中年男人放下原先抬起的手，燃烧报表的火，便出自他的手笔，此刻男人眼眸泛红，充满敌意的盯着沈风，“来这里是来砸场子的吧，用兔子毛骗过了这里的精怪，别想回来，宗族的耻辱！”如智能机器人的男人此时却变得情绪激动起来了，满脸厌恶，不屑。

　　沈风闻言难免不爽，他咬了咬唇，看样子这具身体身份不是什么家境殷实可惜父母双亡的普通大学生了。

　　宗族？有意思。

　　让沈风错愕的是……

　　“你有病吧——”

　　欧阳鸣佐抄起拳头击中咄咄逼人的男人鼻梁，甚至打出来鼻血流下来，那动作快的吓人，在场的全都没想到。

　　“丢。”

　　兔子小精灵叁叁被吓得回了原型，变成了只白白嫩嫩普通兔子，正想跑路，谁叫这可是……暗市的主事，也是这条街的主人，现在不跑难道等着别人做红烧兔肉嘛。

　　然而此刻。

　　一楼大厅完完全全被主事的人包围住了。

　　“打人的这位年轻人，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沈龙，虽然我不想承认，我就是这位沈封的叔叔。”

　　被打后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提手擦了擦鼻尖流下的血，手中凭空多出来把qiang，抵在欧阳鸣佐的脑门上。

　　欧阳鸣佐全无原先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浑身都在发抖，他还那么年轻还不想死。

　　“叔叔，放开。”

　　沈风眼中未见丝毫惧怕之意，对视着气场强劲的沈龙，颇有种一山不容二虎的画面感。

　　“别叫我叔叔，我嫌恶心！”

　　沈龙一听眉头越发紧皱，满是厌恶和恶心，手中的扳机快要摁的那刻，意外发生了。

　　沈风眼疾手快手掌为刃，劈向拿武器的沈龙手，一脚提在沈龙下盘，扑，捡qiang抵在沈龙脑门，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吓人。

　　而此刻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人，也都掏出了qi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