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张开胀痛的眼皮,嘴巴里像着了火一样,烧的口腔内生疼。
他缓缓扭动着脖子,头发与枕头的摩擦声在脑海中回响。
“嗡嗡”的,让人很不舒服。
可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影,熟悉却又陌生,熟悉的是这身影跟安琪有一点点相似,陌生的是安琪的屁股好像没这么大。
那人转身,看了一眼对自己面露桃花的乌眼青男人,呆滞的脸上没有一丝丝波澜,一只手端起桌子上的牛奶杯,“砰”一声放到床头上。
“喝吧。”
赵清心想我现在扭个头都费劲我还有力气起身端着杯子牛饮吗?再说我好歹是个病人,看你这副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要不是我冒着肾亏的风险给那老头治病你有那福分伺候我吗?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给黑白无常锤腿擦鞋呢。
赵清没有发出这股牢骚,心情确实好了不少,黄文悦不是“心”系持有者,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心里吐槽,话说自从认识安琪后自己的烂话也少了不少,即使是在古特力老师的面前依旧能够有效的控制住,这个书灵也是够变态的。
要是老妈会“心”系御书技的话,那老爸的私房钱还有手机里偷偷去会所洗脚按摩的秘密就全漏了。
恐怖!恐怖!
“那是什么?”
窗边,一捧红色的粗根荆棘插在青瓷白底的素雅花瓶中,不过风格生硬了些,看起来更像柴房里用过的柴火。
“这里的人叫作圣木,据说可以为快要死去的人祝福。”
黄文悦罕见的多说了几句话,手中叠着一件黑色皮夹克。
“我还没死呢,祝福什么?”
“不知道。”
说话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迷彩服背着步枪的小男孩,他手中端着搪瓷洗脸盆,呆呆的站在原地。
愣愣的盯着两眼乌青双眼无神的赵清,放下盆子往门外跑。
不多时,那个仙气飘飘却有些匪气的老者手抚着胸前的白胡子满面春风的来看望赵清。
并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哥哥醒了。
当这个好消息说给赵清听时,后者表示这是只是一件小小的功劳,听说你们西域城的地界上盛产黄金和青铜,我要的也不多,只需要一百多斤就好了,再多我也背不动,带不走。
老者嘴角上扬像看玩具一样哂笑着天真的赵清,他说道:“给你一百斤金子和饶你不死,你选哪一个?”
赵清心想你们这帮土匪卸磨杀驴……啊不对,是过河拆桥……也不对,是念完了经书就打和尚,真是一帮野蛮人。
“我选饶我不死,嘿嘿。”
“你们暂时还不能走”,老者捻起盘子里刚炒熟的葵花籽,丢进嘴里一个,边嚼边说:“我们寨子今天有些麻烦,等到外面安分点了,再送你们回去。”
赵清心说你吃瓜子不吐瓜子皮………连忙点头,表示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老者满意的摸了摸赵清的头,抓起一把瓜子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黄文悦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出去,走廊里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匪兵。
“得,这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去呢?”
赵清仰躺在床上,手指捏着一颗瓜子放入口中,细细的咂摸着。
……
第二日。
正晌午。
不得不说,土匪窝里的伙食真心不错,早餐一根叫花鹿腿,搭配香甜可口的烤芝士蛋糕,菠萝味的,午餐是胖头鱼罐头和小炒肉,面食是甜花卷和鸡肉牛肉双拼披萨。
“只是蔬菜有些少,这样吃的话,血脂血糖血压都会高,而且极容易消化不良。”
赵清打着饱嗝手抚肚子,满意的剔着牙,面前还摆着没喝完的橙汁以及蜂蜜柠檬水。
黄文悦没理他,双手机械的一上一下摆弄着那根粗根荆棘。
外面又乱哄哄的,还有沉重低回的牛角声,走廊里站岗的匪兵背着步枪就往外跑,枪栓与枪膛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估计是西域城分部的人来救我们了!”
赵清撅着屁股趴在窗户上往外瞧,可惜什么也看不到,窗户玻璃上贴着不透光的磨砂胶带,开关也被两根大铁钉给钉死了。
黄文悦还是一言不发,折磨着那根粗根荆棘。
门外又传来枪栓“哗啦啦”的声音,还有急急的脚步声,门锁旋转了几下,停顿了一会儿,原来是走廊内的匪兵走了进来。
二话不说,按住胳膊押着赵清和黄文悦就向外走,黄文悦皱着眉头反抗。
那匪兵说:“直升机的驾驶员在我们手上,想活命的话就老实点!”
黄文悦这才停止反抗,乖乖的被匪兵押住胳膊,两眼朝向地面。
两人来到露天的一处空地上,那俩匪兵冲头儿敬了个礼便走了。
空地上,赵清发现他身边的人还有很多,他们蓬头垢面双眼无神,皮肤粗糙眼神疲倦,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甚至有些发出难闻的骚味,男孩女孩,妇女老人还有青壮年,赵清黄文悦以及驾驶员三人就站在这群人中间。
他们的外面,是列队整齐的匪兵。
不远处山崖下的两棵白杨树之间,有一处铺满红布围着铁围栏的“擂台”,擂台两侧站着也是一群匪兵,只是他们的着装比较正式,都是统一颜色统一样式的迷彩服。
擂台和赵清这群人之间,还有一排长长的木头桌子,上面什么都有,洗发水、洗面奶、智能平板电脑、车钥匙、水果,还有两口打开的大木箱子,一口里面盛着金灿灿的黄金,另一口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这是要干嘛呢?”
赵清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瘦小干枯满脸皱纹的老人,那老人撩了撩垂到地上的衣服开口道:“今天狼巢的领主必力塔大人要来与我们挑战,胜出者可以带走一半的奴隶和山寨财产。”
“那昨天那个受伤的老人是……”
老人慌里慌张的看向匪兵队伍,低声说道:“那是我们鹰巢的领主阿凌,他昨日去狼巢挑衅,差点被人打死。”
老人露出残缺不全的牙床,小心翼翼的讥笑着。
看来是昨天去打劫人家没成功,今天仇家上门来了……“以前有过吗大爷?”
“哎,当然”,老人用干枯如木柴的手指擦了一把嘴角流下的口水,接着道:“你来的晚,这村寨之间打架的事情时有发生,你要是有本事,一晚上劫他个十个八个寨子,没有人会说什么。”老人把手放在赵清的耳朵旁,说道:“昨天阿凌大人劫狼巢的时候失了手,被人家寨子里的一个高手打成重伤,现在人家反过来抢我们了,这种事很多见。”
老人话音刚落,大寨门口外面的小路上,尘土飞扬,一直连绵到后山几十里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