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有些凉,有些风,还有随风飘落的枯叶。可这些都不能阻挡年轻火热的心。
韩坤源和段潇潇坐在大排档的餐桌前,吃着烤串,喝着啤酒。
“你知道吗?我有男朋友,可那个李秋醇还是总来黏糊我,我都烦透他了。要不是因为他有个好爹,早就有人捶死他了。”段潇潇脸已经红扑扑了,喝的有点大,舌头都不利索了。
“你男朋友......是咱们学校的的吗?”韩坤源心里不舒服,可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认识段潇潇在后呢。
“我......我不知道。”段潇潇眼圈红了,“自从那天以后,我就找不到他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我就一直在东海找他。后来想着他可能会来公安大学,我就考进来了。可还是找不到他。”
看着段潇潇说话时无声的泪滴落下来,韩坤源感到一阵阵心酸。可他没法劝,怎么劝?
“有一天,我就在那,碰到一个跑步的同学。我看他像是王满,就想喊他停下来,可他没听见就跑走了。然后我就天天在那等着,我想再看见他,看看他是不是王满。可是......可是等不到了......”说到这,段潇潇已经泣不成声了。
韩坤源也不知所措了,他根本没有追女孩的经验。他上一个女朋友,其实是女追男。韩坤源这些年,除了学习就是训练,所以朋友少,兄弟基本没有,完全没有和人交往的经验。“也许这就是阿南让我做平凡人的用意吧。”韩坤源心中有悟。
韩坤源跑了出去。段潇潇哭着半截一抬头,人没了。怎么还哭跑了一个?正愣神呢,就看韩坤源极速跑了回来,递给她一包纸巾,“我没有,只能去小卖部买了。”
“真是够直的。”段潇潇看着跑红脸的韩坤源,心里泛起了暖意,“谢谢。”
“没事。对了,我刚刚看他们,”韩坤源顺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我看这些女孩都在吃小龙虾,你吃吗?”
段潇潇还没说话,那边有几个喝得有点大的男生直接站起来骂道,“你特么指谁呢指?你小子活腻歪了?你丫的还瞅,你瞅......你瞅我这张嘴,说话都没个把门的。没事,我就是不知道您跟这吃呢。这不是想个打招呼嘛,结果这嘴喝点酒就不受控制了。没事,没啥事。哎,老板,这桌,上一盆小龙虾,算我的,麻利点!”
“好勒。”
段潇潇差点没乐喷了,“我听说他们都叫你韩魔,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
“哎,这事说来话长。”韩坤源也没隐瞒,就实话实说,连自己做梦的事都说了,只是隐瞒了阿南的事。阿南的事太惊世骇俗,还是先不对外说了。
“你......还记得妈妈的样子吗?”段潇潇哭得跟泪人一样。
“嗯。”韩坤源拿出了全家福递给段潇潇,“这是我妈。”
看着照片上的韩妈妈,段潇潇也觉得亲情,仿佛根本就是一家人。
“你现在和你爸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那天我们一起去看妈妈了,然后我们说了好多。我发现,其实很多时候,我并不理解他。我心中只有妈妈。他的心里,有妈妈,有我,还有家,有国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平衡这些关系的。但我知道,这些年他拼命工作,何尝不是想让一件件事情麻醉自己,让心不是那么痛呢?”
段潇潇就是在静静的倾听着,看着眼前的男孩。
秋风停了,秋虫呢喃着,路灯光晕旖旎,这是一个多情的秋天,韩坤源也真正陷入爱情,不想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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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晓敏接起电话,“...嗯...嗯,好,我明天就过去。谢谢明哥了。”挂上张明的电话,她微微一笑,“阿南,你跑不掉了。”
第二天,邢晓敏开车来到市精神病院。张明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她了。
坐在副院长办公室里,邢晓敏摘下盖着半张脸的眼镜,笑着说,“辛苦了明哥。资料都在这吗?”
“这是和你同时在院治疗,而且在你堵厕所下水管道之后出院的男病人,这些是你堵下水道前三个月入职医院的男大夫和护士。”张明笑着说道,“怎么对这些感兴趣?”
“我在找一个人,很重要的人。”邢晓敏拿起资料,“病人这块只有一个?咱们医院的治疗效率不高呀。”
“姑奶奶,这还低啊?你问问国内其他精神病院,一年能真正治好的能有几个?”张明忿忿地说道。
“好好好,咱们院最牛了,你是这个院最牛的,行了吧。”邢晓敏像哄儿子一样哄着张明,看着他得意的笑了,邢晓敏也深感无奈。
“对了,你找PMD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邢晓敏问道。
听了这话,张明一下子蔫了,“目前有几个病患推荐过来了。可都不是标准的PMD。没办法,先治着吧,值当积累经验了。你要是有合适的也帮我学么着。”
“没问题。我让弟兄们都帮你找着。”邢晓敏笑着说道。她这个大佬干的事有些超纲。人家是琢磨着怎么扩大地盘砍人,她琢磨着怎么找精神病。看来药还是不能停啊!
“我听耗子跟我念叨过。你觉得在娱乐圈里做生意好做吗?这个圈子里的钱太多了,白的、黑的都有。甚至还有许多黑洗白的。我觉得不好弄。”张明谨慎的说着。
“没事,以后有话就直接说,咱们是核心团队,都是一家人。”邢晓敏拿起资料向张明示意了一下,张明摆了个请的手势,“都是复印件,没事。”
邢晓敏随手把资料都塞在包里,“就是因为这里面的水混,我才准备趟进去。水至清则无鱼。咱们要做的是大鳄,在干净水里没法藏身的。我目前正在搜集相关情报。等差不多了,我会让耗子做份方案,你也先看一下,然后咱们再碰。”说罢起身,“我先走了,你忙吧。”
张明把邢晓敏送走后,心中感慨,“这才多久没见,自己已经看不清这个小丫头了。成长的太快了。”
邢晓敏回到二机床歌舞团,现在的歌舞团可是今非昔比。
玉莲集团旗下的次元传媒已经正式运营了。目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二机床歌舞团的业务。顾新民的战略布局就是影视传媒和新媒体。但所有项目都一样,初期投资必定会有一个烧钱阶段。而顾新民的策略,就是在此阶段捧红二机床歌舞团,同时利用歌舞团的明星效应带动次元传媒。以次元传媒的能力,以影视新媒体为渠道,争取在一年内推出几个歌舞团内部的歌手舞者成为二线明星,不仅赚钱,而且能进一步加大二机床歌舞团的影响力和吸纳新人的能力。这可是良性循环啊。
“魏小五......”邢晓敏拿着这唯一的一个病人档案资料仔细的看着。苦孩子啊!自幼父母因公殉职。福利院又照顾不到位,造成自闭加抑郁。这些事情看得邢晓敏一阵阵心疼。看着档案上的照片,邢晓敏认出,他就是在水兰轩歌剧院和她一起战斗的那个男孩。假如阿南的面容是假的,那他就一定是阿南。“以后就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
邢晓敏拿出电话,“舅舅,我小敏。你帮我找个人吧。不是男朋友,是个小朋友。不是我的......我说你这个当舅舅的就不能有点正经的吗?不是我批评你,你闺女都跟我说好几次了,说你天天又玩又闹的,人家男朋友都以为咱家有精神病家族史了呢!”听着那边跟哄小孩子一样哄自己,邢晓敏笑得脸都开了花。舅舅喜欢闺女,从她小时候就宠着她。那时爸爸妈妈都忙,只有舅舅带她出去玩。“那行,谢谢舅舅了。下次你去会小情人,我就不打小报告了。”不等舅舅辩解,邢晓敏直接挂机,再把魏小五的资料传过去,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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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听说你们社团有个小胖子挺牛掰的,真的假的?”在去食堂的路上,韩坤源小声的问柳嘉任。
“那还有假?那是我亲自挖来的。小胖子叫江书懿,是特招进来的,以前骇客联盟的。黑漂亮国政府网跟进自己家厨房一样,想吃啥拿啥。”老六得意地说。
“那让他给我找个人,”韩坤源四处看看,“东海市的王满。以前在东海市一中上学,也是今年高考。对了,注意保密,就你我知道就行。”
“好嘞,这不是事。我下午就去找他。”老六应下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王满是谁,又做过什么,可韩坤源能感觉到段潇潇对他的感情很深,深到......可以相托性命那种。韩坤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找到他,也许只是因为她在想他吧。初为平凡人,韩坤源有一些不自信了。
也许有一天,段潇潇会对自己说,她忘不了王满。也许自己会把王满的电话交给她。等她找到她的他......“也许,那时的我是苦离情殇,那时的他们是终成眷属吧。”
韩坤源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多愁善感。他甚至脑补出那个悲伤的画面,刚刚还在想配哪个背景音乐好?难道琼瑶是自己的姨奶奶吗?
韩坤源摇摇头,他明白,当自己强势时,这些情感会被压抑住,就像自己的卑微懦弱那样,不是不存在。现在当他放下包袱时,他才有机会看清自己。原来在感情这块阵地,自己一样是懦弱和自卑的。原来自己还没有完全克服这些弱点。也许这些弱点就是人的一部分,永远不会消失,只有用更大的勇气和毅力镇压住它们,自己才能战胜自己,超越极限。他又悟了。真悟了吗?也许......背景音乐应该是《知足》。
也许有一天,段潇潇会对自己说,她忘不了王满。也许自己会把王满的电话交给她。等她找到她的他,两人在午后的阳光下四目相对,久久凝视后相拥时,自己会站在那一片柳荫下,为了她找到幸福而笑容满面,可泪水却不可抑制地淌下来。他会告诉自己,这是幸福的泪水,然后转身,黯然离开。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