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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直面永逝

脑力行者 风起御行 3847 2024-11-12 14:17

  远处,阿莲带着村里的伤员妇孺跑来了,带来了欢呼声,惊呼声,和恸哭的声音。

  阿力成为了今天的英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用铁锤两次有效的进攻击杀了巨人。他被众人举起,高高抛向空中。

  远处的阿爹也被救治队救起,匆匆抬到营地了。

  看着欢乐的人群,韩坤源没有感觉落寞,只有战胜自我,战胜敌人的欣喜和平静。他要再休息一下,然后去找妈妈,她还在担心自己呢。

  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围了过来,拍着他,

  “谢了坤哥。别在意啊,阿力他们离隘口近,那边看不到这边的。”

  “我看见你杀那个长矛了,最后一招真特么的帅,回头你教我行吧?”

  “坤哥多原谅哈,哥几个实在是太累了,要不准把你抬起来扔上去。”

  “扔上去?就咱们现在几个,能扔上去,接的到接不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哈哈哈,你要是接不住坤哥,你妹妹不得打死你!”

  看着兄弟们纷纷为他抱不平,韩坤源也笑了。以往哪见过有人为他的心事抱不平呢?他感到了内心的平静和温暖。

  “我没事。其实阿力也好,我也好,你们也好,咱们都一样,都是英雄。又不是孩子只能有一个爹?凭啥咱们不是英雄啊?”韩坤源开玩笑的说。

  “坤哥说的好。打小我阿爹就说坤哥聪明伶俐,我还不服呢。要不,回头你给我儿子起名字吧,帮我也转转家风?”

  “干脆就让坤哥帮你生个儿子呗,这样家风就彻底变了。”

  “滚蛋,这事能替吗?再说我把你宫了。”

  “没错,这事就得你自己努力了。我说的不只是生孩子。你自己的儿子,你要多关心,多带他。孩子有人关心,才能聪明。”韩坤源说着说着,想起了穿越前自己的父亲。他的爸爸不爱他吗?肯定爱。可就是因为工作,爸爸常年的忽略了他。又尤其是军人出身,爱的方式让一个孩子难以接受啊。

  “走了,回家去了。”韩坤源拍拍屁股,和大家往隘口走去。只是想着心事,走得很慢。

  “怎么了?有心事啊?”阿南从旁边走来,笑着和韩坤源说着。

  “没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每一个人爱人的方式也许是不一样的。”阿南眨巴着眼睛,“你这两天获得了很多。你看到了卑微和怯懦,体会到了信任和坚持。你的刀也展示了你的勇猛和顽强。可你仅仅是看清了自己,却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去做。比如,如何面对你的父亲。”

  韩坤源猛然抬头,双眼死死盯着阿南,“你是谁?你操纵的这一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别急,听我慢慢说。你一直以为自己的成功源于自身。但你从未想过,你父亲为这些付出了多少。你认为你凭空就能由差等生变优等生?没有安逸的生活环境,没有一次次付费的补习班,你怎么可能进步那么大?当然,这主要是你内动力的原因。可同时也不能否认你父亲的努力。再有就是格斗,你的确身体条件不错,但也谈不上天纵奇才,天赋异禀。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凭什么有这么多高手给你当老师,为你陪练啊?这难道不是你父亲努力的结果吗?”

  一席话说得韩坤源重新陷入沉思。

  “你今天看到了自己的懦弱和自卑,这是好事。但这些不是自我缺陷的全部。你还没想好今后如何处世吧?怎么面对父亲吧?你希望自己重新变成一个纯粹的刀客吗?那个嫉恶如仇,快意恩仇的刀客,不适合这个时代。你又应该怎么去做呢?”此时两人已经坐在了隘口拒马屏障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大家都在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感叹着阿力的勇猛。

  “是不是有点不甘心啊?毕竟这次战争的核心在你这。如果没有你,村庄早就被平了。”

  “那倒没有。我现在很平静,不在意这些。我做过的事,有人看到,有人知道。我在意的是妈妈,爸爸是不是平安。”

  “心境可以,但行事有问题。记住了,行事豁达,不代表不斤斤计较。一两件事你不计较,事情多了怎么办?这些会像水垢一样,慢慢包裹你的自我,你的心。当这些污垢把你裹得密不透风时,你就会在内心里产生怨念。怨念积累多了,就会做错事,说错话。那时,你的人设就崩了,以往做的一切好,都会烟消云散。所以,老夫子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韩坤源听得若有所思,“你不是这里人吧?这里是哪?咱们怎么会在这?是穿越了吗?”

  阿南没搭理他,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其实从小你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妈妈的事,一直都是你的心结。你一直都知道妈妈的事,只不过自己因为痛心,把它埋在了心中的最深处。”

  韩坤源吃惊的看着阿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内心藏着妈妈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可以帮你看到那件事。但这不是无偿的,你要做出一个选择。你答应吗?”阿南问道。

  “只要不是违背法理和良心就行。”

  韩坤源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漆黑一片了。只有远处有一盏灯光。韩坤源刚想凑近,那个画面就仿佛跨越了几个光年,来到他的眼前。

  明亮的病房中,一个漂亮的女人卧在床上。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弯曲的短发,还有那好闻的雪花膏味。床头坐着一个小男孩,他好小啊,还不能上幼儿园,只能上托儿所。床的这头,站着一个人,韩坤源认识,那是爸爸。

  “源源,今天乖不乖啊?老师表扬了没有啊?”病床上的女人问道。

  “乖”源源奶声奶气的说着,还点着头。“妈妈,你怎么不回家啊?我好多天都没看见你了。我都想你了。”

  “今天你不就看到妈妈了吗?源源,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源源高兴的拍起手来,“玩完游戏,妈妈要给我讲故事。我都好久没听妈妈讲故事了。爸爸讲的不好听。”

  “咱们玩捉迷藏吧。妈妈藏在一个地方。源源现在找不到妈妈。只有源源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以后源源好好学习。等源源考了第一名时,就能找到妈妈了。这个游戏好玩吧。”

  “那我不是好久都看不见妈妈了吗?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不玩。我要每天都能看到妈妈,听妈妈讲故事,和妈妈一起玩。”源源感觉到妈妈要离开自己了,声音开始带着哭咽。

  “源源不哭,妈妈不会走的,妈妈不会离开源源的。”看着孩子哭了,妈妈心疼的抱住了儿子,两行泪从苍白的脸上滑落。

  “嗯,我们玩游戏吧。”源源毕竟是孩子心性,马上点头笑了起来。可分开后,源源突然用手摸着妈妈的脸,“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此时已经泪如雨下,无法自制。那些泪水流在妈妈的脸上,流在源源的手上,流进韩坤源的心里。

  “妈妈不哭,不哭。”源源也跟着哭起来,“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长大了,我要保护妈妈,没人敢欺负妈妈。”

  “嗯,嗯”妈妈强忍悲伤,抹去脸上的泪。强笑着哄着源源,和他做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输了弹脑门。每次源源输了,妈妈就轻轻碰一下他的脑门,把他逗得哈哈大笑。每次妈妈输了,源源也轻轻弹一下她的脑门,还担心的问,“妈妈,疼吗?”。看着妈妈假装疼,一开始源源还不知所措,后来他也明白了,就和妈妈一起咯咯咯地笑。

  夜深了,源源就躺在妈妈病床上,盖着妈妈的被子。妈妈送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发卡,“以后你会见到许多漂亮的女孩。你就把它送给你最喜欢的女孩,好不好?”源源接过了发卡,懵懂的答应了。

  妈妈给源源讲故事,声音温柔,好听。慢慢源源睡着了,就在妈妈的声音里,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天地间从此暗淡下去,再也没有了妈妈的声音。

  韩坤源醒了,此时已是满脸泪水。他记起来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妈妈,从此以后,世间就再也没有妈妈了。他一直不愿面对这个问题,所以就把它锁住,藏在心里的最深角落。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了。

  本来他想怨恨阿南的。是他把这份往事翻登出来,让他直面。可这难道要怪阿南吗?这么珍贵的记忆,难道要永远尘封?

  他很怕。他怕这段记忆会逐渐消失,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到时候只能记得妈妈这个词,这个感觉。

  “我可以帮你永远留住这份记忆。”韩坤源脑海中传来了阿南的声音,“而且,现在已经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你要我做什么?”

  “我会给你发布任务。你要学着做一个平凡的人。记住,平凡不代表平庸。只有你明白什么是平凡,你才能知道如何才能伟大。你愿意接受吗?”

  韩坤源没想到这个选择如此怪异,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原本以为阿南就是一个魔鬼,要收取他的灵魂什么的。想了想,现在自己已经是这样了,后面的路也没有头绪,有个人做导师也不错。但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梦中的村庄,哒傣人,巨人,还有阿爹......阿妈,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我做了一个开头,但那里的确不是我弄的。准确的说,是你内心的真实推演。我只不过是把这个推演表现出来而已。”阿南尽量用韩坤源能明白的话来解释。

  这次明白了,其实就是他的内心映射。原来,他最在意的,是阿妈,阿爸,还有那碗蛋炒饭啊。

  “我真的可以永远记住那最后一面吗?”韩坤源郑重的问道。

  “可以,我向你保证。”

  “那好,我答应你的要求。”韩坤源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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