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六，我不跟你扯了，你去照顾陈爷，我来说！”大彪不耐烦摆了摆手，小六就如获大赦一般跑到了躺在沙发上的陈爷身边，给他擦汗扇风。

　　“给根烟，不然说不下去。”大彪向玄长生伸出了手。

　　“我们这儿没人抽烟。”

　　“那……那来杯茶总行吧？”

　　“只有刚烧开的水。”

　　“哎，你……行行行，水，水！”

　　玄长生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

　　那大彪也不管水有多烫，直接一口咽下，缓缓开口了。

　　“我们陈爷以前是在黑道上混的，后来被抓了进去，就决定金盆洗手了。”

　　“说重点行不行？”玄长生表情古怪。

　　“别催，这不得先铺垫一下营造氛围嘛！

　　“我和六都是陈爷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收养的，我是个孤儿，有一天偷包子铺包子的时候被包子铺老板给抓个正着，一个擀面杖就敲到了我的后脑上，当场我就昏过去了。

　　“那时候我才七八岁，陈爷见我可怜，便收下了我，让我在他当时开的那个盘口打杂混饭吃。

　　“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跟着陈爷了，后来陈爷金盆洗手，盘口就被抢光了，以前的弟兄们都另谋出路了，陈爷靠着以前攒下的家底找了个小村子过起了小日子，身边就只有我和六还在跟着他了。

　　“后来陈爷觉得自己老大不小了，也该娶老婆生孩子了，就托人说媒，成功和村里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订了婚。

　　“结果啊，从这以后就出事了！”大彪说到这连忙停住，在那故弄玄虚，准备吓唬吓唬这个嚣张无比，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继续说，水不够我再给你倒一杯。”玄长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面无表情，都快听得打哈欠了。

　　“你……”大彪被玄长生镇定无比的态度噎了一下。

　　“行，我继续说。

　　“陈爷大婚的那个晚上，村里人都来喝喜酒，结果啊，结果就看到，陈爷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红绣鞋！

　　“那红色是真的红，我没文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就好像是血一样吧，红到发黑的那种！

　　“那鞋子缝的手法比较粗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裁缝缝制的，倒像是自己缝着玩的那种，左脚鞋子算是缝好了，右脚却只缝了一半，连鞋底都没纳上，只是一层布，可它居然没倒下来，就好像……就好像有人将它穿在脚上一样！

　　“原本是我和六先发现的，结果我俩都没在意，那时候大家都喝多了，只以为是哪家小孩儿掉的玩具。

　　“结果不成想啊，在陈爷敬酒的时候，那红绣鞋跟着陈爷走，没有人碰它，它自己动了！

　　“然后小六瞬间就吓尿了！”

　　“你放屁，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是你自己！”一旁的小六瞬间不乐意了。

　　“嘁，不跟你争！那鞋子会动也不算什么，毕竟用一些机关也能做到。可邪门就邪门在那鞋子是湿的！

　　“它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湿脚印，原本还是透明无色的水渍一般，结果它就慢慢变黑，离陈爷近的地方直接变成红色了！

　　“我们陈爷不信鬼神啊，只以为是谁和他玩恶作剧，毕竟金盆洗手得罪了不少之前认识的人，他就把那绣花鞋一脚踢到桌子下面了。

　　“原本以为就没事儿了，毕竟那鞋子就出现了一次，我和六也渐渐忘了这件事，只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做的梦。

　　“结果有一天小六半夜起夜，看到那绣花鞋悬在他屋里的房梁上，正往下滴水呢！

　　“然后他又尿了！”

　　“没……没这回事儿，是桌子上水撒了！”小六脸瞬间涨红，他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来说了，大彪这嘴碎，什么都跟外人说。

　　“然后六一揉眼睛，就看到绣花鞋消失了！”大彪不管他继续往下说。

　　污秽之物辟邪了吧……

　　玄长生听到这暗自思忖。

　　“结果到了大早上，我去给陈爷送吃的，就看到那绣花鞋正摆在陈爷房门前！

　　“我们陈爷那住的是大门大院，家里有不少下人，我虽然心里发毛吧，但也就以为是家里下人摆在那的，可能是给陈爷夫人穿的。

　　“这么一想我那时候是被吓傻了啊，怎么可能这么诡异的鞋子是给人穿的，但是我就是不自觉的想要忘记这双鞋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它我就不自觉的想要忽略它。

　　“导致我进门原本是想跟陈爷说这件事的，都给忘了！

　　“后来再想起这双鞋子，是听到陈爷说他头疼，他好像总是梦到他的夫人穿着这双鞋子坐在他的床边，手里还拿着针和线，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恨他……

　　“你听听，这是不是一听就让人发毛？

　　“这还没完，一天我们这些下人刚要睡下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拖着鞋走，发出那种瘆人的‘沙沙’声，我那时候打开门缝一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陈爷夫人穿着那双红绣鞋！她在院子里转啊转啊，嘴里念着我们听不懂的东西，什么定情啊，终生啊，总之我这文化水平完全听不懂她在念叨着些什么。

　　“然后最恐怖的就来了，她看到我看到她了，我看到她看到我看到她时的眼睛，原本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的眼睛，好像冒着红光！就是和红绣鞋一样的红！就……就好像在滴血你能想象吗？！

　　“我吓得连忙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背靠着门，喘着粗气，浑身那是冷汗直冒啊！

　　“接着我就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那陈爷夫人这边敲着我的门，另一边我却从离门老远的窗户那儿，看到了她伸进来的头！

　　“后来我就什么都忘了，早上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陈爷气色不对，像是病了，我和六就连忙带着他来找医生了，刚好最近听到欠我们家陈爷债的张巍治好了他父亲的病，我们一打听，就到这儿来了。”

　　“你别听他胡说，什么他忘了，是他被吓晕了还尿了！”小六连忙抓住机会“补刀”。

　　“你……你放屁，谁尿了，我才没有！”

　　“行了，别吵了，你们陈爷除了肾虚没别的大病，就是心病，估计做什么亏心事儿了。”玄长生听完分析道。

　　“亏心事儿？六，咱们陈爷做啥亏心事儿了吗？”

　　“不……不知道啊。”